死寂與混沌依舊是這片異域的主色調,隻是那道短暫卻恐怖的“注視”過後,空氣中仿佛多了一層無形的、更加沉重的壓力。眾人雖然迅速通過特殊波動重新彙合,彼此眼中都殘留著驚悸。那道目光的層次,遠超他們之前遭遇的任何敵人,包括那三個化境黑袍人。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風明楊臉色難看,燧人火的微光在掌心不安地跳躍,仿佛也在畏懼。
“不知道,但絕不是我們能抗衡的存在。”張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寒意,“它似乎……隻是‘看’了我們一眼,沒有進一步的敵意或動作。但這更說明,此地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危險,隱藏著難以理解的存在。必須儘快找到出路。”
然而,出路在哪裡?
接下來的探索,更加印證了此地的絕望。時空結構混亂到了極點,方向感在這裡毫無意義。他們嘗試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前進,卻往往在經過一片能量亂流或繞過某塊巨大屍骸後,發現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附近,或者進入了另一片完全陌生、但同樣死寂的區域。歐陽克嘗試用欺詐神力標記路徑或製造空間信標,卻發現那些標記很快就會在混亂的時空波動中扭曲、消散,甚至反過來誤導他們。
能量環境也極度惡劣。“歸墟”法則無處不在,不斷侵蝕、削弱著他們的力量,恢複傷勢和靈力變得異常困難。鄭源的神農之力在這裡幾乎失效,因為這片土地本身似乎就“拒絕”生機。徐不凡的光明如同風中殘燭,驅散不了多少黑暗。風明楊的火焰必須極度內斂,否則就會被混亂的能量亂流引燃、反噬。唯有張凡的八卦之力和楚雲平的劍意,因為更側重於對“理”與“道”的把握,還能勉強維持一定程度的穩定和鋒銳,但也遠不如在地球時。
絕望的情緒,如同蔓延的藤蔓,開始悄然侵蝕每個人的心頭。難道真的要被困死在這片詭異的、充滿屍骸與絕望的異域墳場?
就在眾人身心俱疲,幾乎要放棄係統搜索,準備冒險嘗試用蠻力衝擊時空裂縫(那無疑是自殺)時,一直在默默調息、試圖感應體內小世界恢複情況的趙塵,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狀態依舊很差,小世界黯淡無光,但就在剛才,他體內那柄曾經斬殺了巨龍的“界心斧影”,極其微弱地悸動了一下,仿佛被遠處某種同源或相關的存在所吸引。
“那邊……”趙塵聲音沙啞,抬手指向一個方向——並非他們之前探索過的任何方向,而是那片屍骸漂浮最密集、空間亂流也最狂暴的區域深處,一個連歐陽克之前都隻是匆匆掠過、覺得過於危險而未曾深入的地方。
“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或者,與這斧影有關。”趙塵艱難地說道。
眾人精神一振!這是他們進入這片絕地後,得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可能與“出路”或“轉機”相關的線索!儘管那區域看起來極其危險,但總好過漫無目的地等死。
在趙塵的指引下,眾人鼓起餘勇,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區域進發。越深入,周圍的景象越是駭人。漂浮的屍骸不再是零散的碎片,而是出現了越來越多完整的、甚至保持著生前猙獰姿態的巨獸骨架,有些骨架巨大到如同連綿的山脈,橫亙在混沌的“天空”與“大地”之間。空間亂流如同無形的剃刀,切割著一切,眾人必須時刻維持防禦,才能避免被撕裂。
終於,在穿過一片由無數細小骨骼碎片形成的、如同白色沙暴般的恐怖區域後,他們來到了目的地。
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相對“乾淨”的圓形區域。直徑約千米,地麵不再是那種滲出粘液的暗紅“基岩”,而是一種光滑如鏡、顏色深沉如最古老夜空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麵布滿了天然形成的、複雜到令人目眩的銀色星紋,這些星紋並非靜止,而是如同呼吸般微微脈動,散發出一種與周圍“歸墟”死寂截然不同的、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古老的秩序氣息。
而在圓形區域的中心,黑色石板之上,靜靜安放著一具……石棺。
那石棺極其巨大,長度超過五十米,高度也有近二十米,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石、呈現出混沌灰白色的未知材質雕琢而成。棺槨表麵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隻有無數道深深淺淺、縱橫交錯、仿佛經曆了億萬次恐怖衝擊後留下的創痕與裂痕。這些裂痕大多已經固化,但少數幾道最深的,依舊有細微的、如同星辰寂滅般的暗紫色光芒在內部流轉、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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