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通道並非筆直,它如同一條受傷巨龍的腸道,充滿了扭曲、轉折與突如其來的陡峭下墜。通道壁並非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種半透明、流淌著黯淡星輝與渾濁“歸墟”殘渣的膠質能量體,觸手冰冷粘膩,帶著強烈的排斥與衰敗氣息。顯然,這通道是利用“葬屍空間”最底層、某種瀕臨崩潰的“地脈”或“空間殘骸”強行開辟的,極不穩定。
身後,那毀滅性的爆炸衝擊波雖被通道本身的結構與急速崩塌所阻隔、削弱,但那股仿佛天地傾覆、法則崩壞的恐怖震動感,依舊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追隨著眾人。每一次震動傳來,通道壁就大片大片地龜裂、剝落,露出後方更加狂暴混亂的時空亂流,恐怖的吸力與能量鋒刃擦著眾人的後背掠過!
“快!再快!”張凡嘶吼,他七竅已再次滲血,卻仍舊拚命催動著殘存的八卦之力,為眾人梳理前方混亂的能量流,尋找相對安全的“路徑”。他掌心中,那枚“星火”散發著溫潤而堅定的暗金光芒,如同指南針般,隱隱指向通道的某個方向,為絕望中的奔逃提供著一絲微弱卻至關重要的指引。
楚雲平斷後,湛盧劍早已歸鞘,但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柄人形利劍,以身為鋒,斬開那些從後方裂縫中蔓延過來的、帶著“歸墟”氣息的侵蝕性能量觸須。每一次揮劍(以手代劍),都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一分,手臂上崩裂出道道血口。
趙塵被風明楊和徐不凡一左一右架著,他雙目緊閉,全力維係著體內那近乎乾涸的小世界,以及那縷與“星火”產生著微弱共鳴的“開天真意”。這共鳴似乎在幫助他抵禦通道中無處不在的衰敗氣息,但也讓他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仿佛有無數古老悲壯的記憶碎片在衝擊他的意識。
歐陽克、“影舞”、“鎖匠”三人則如同最精密的斥候,不斷預警著前方可能出現的能量塌陷、空間斷層,或試圖找出通道崩塌的規律。鄭源、李昭昭、倉桑則互相扶持,榨乾最後一絲力量,為眾人提供著微弱但持續的生命支持與環境信息記錄。
這是一場與死神賽跑的亡命奔逃。通道崩塌的速度越來越快,前方的路也越來越窄,越來越扭曲。好幾次,他們幾乎是擦著突然合攏的通道壁,或者從瞬間出現的空間裂隙邊緣驚險掠過。每個人的身上都添了新的傷口,靈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不屈的意誌在支撐。
時間感徹底混亂。或許隻是幾分鐘,又或許過去了幾個世紀。就在張凡感到八卦之力即將徹底枯竭,前方通道的崩塌之勢已無可挽回,絕望再次攫住所有人的刹那——
前方那粘稠膠質的通道壁,顏色驟然一變!
不再是黯淡星輝與渾濁歸墟的混合,而是呈現出一種粗糙、灰敗、帶著無數細小裂痕的岩石質感!而且,一股與“葬屍空間”死寂截然不同的、雖然同樣荒涼枯竭,卻隱隱帶著一絲……屬於正常物質世界的、極其微弱的“地氣”與“星力”波動,透過即將破碎的通道壁傳來!
“快到出口了!就在前麵!”鎖匠嘶聲喊道,他對能量與物質的“質感”最為敏感。
仿佛印證他的話,前方最後一段通道壁轟然破碎!一股強大的、混亂的空間亂流裹挾著眾人,如同泄洪般,將他們從狹窄的通道中狠狠“吐”了出去!
“噗通!”“噗通!”
眾人如同下餃子般,摔落在一片冰冷、堅硬、布滿粗糲砂石的地麵上。預想中狂暴的時空亂流並未持續,周圍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相對平靜。
張凡掙紮著抬起頭,迅速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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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荒涼與破碎的廢墟。
天空是永恒的、毫無生氣的鉛灰色,沒有日月,隻有幾道細長的、如同撕裂傷口的慘綠色“極光”在天幕邊緣緩緩蠕動,投下詭異的光影。大地由無數巨大的、顏色暗沉的岩石碎塊、金屬殘片、以及某種仿佛被高溫熔化後又冷卻凝結的玻璃質物質構成,嶙峋起伏,溝壑縱橫。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臭氧、金屬鏽蝕以及一種極其稀薄、卻仿佛沉澱了億萬年的星辰塵埃的味道。重力似乎有些異常,時而沉重,時而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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