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那道被強行撕開的裂痕尚未完全彌合,翻湧的混沌卻驟然向兩側排開,如同為君王讓路。一股遠比龍爪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氣息彌漫開來,帶著萬物終焉的冷寂。一道漆黑的人影,緩緩自虛無中踏出。
他身披一襲毫無光澤的黑袍,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麵容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陰影下,隻能隱約看見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淡漠地俯視著下方。他沒有言語,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縈繞的毀滅氣息就讓剛剛經曆過惡戰的白顏青和楊晉感到呼吸凝滯,體內的力量運轉都變得晦澀起來。
“看來,正主來了。”白顏青握緊了手中的乾將莫邪,雙劍感應到主人的心緒,發出低沉的嗡鳴,冰火劍意自行流轉,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消亡意誌。
楊晉額間堅痕金光吞吐,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家夥……比那爪子危險十倍不止!”他能感覺到,對方並非依靠蠻力,其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個行走的“終結”概念。
黑袍人終於動了。他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對著兩人所在的方向,虛虛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能量奔流的華光。但白顏青和楊晉周身的空間,卻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開始向內坍縮、崩解!竹海廢墟的塵埃、飄散的雲氣、乃至光線,都在這一按之下無聲無息地化為最基礎的粒子,歸於虛無。
“開!”楊晉暴喝,額間神瞳怒睜,璀璨金光混合著磅礴血氣衝天而起,三尖兩刃刀化作一道撕裂禁錮的金色閃電,強行斬向那無形的坍縮之力!轟隆巨響,金光與虛無碰撞,楊晉身軀劇震,虎口迸裂,神血染紅刀柄,竟隻是勉強減緩了空間崩解的速度。
與此同時,白顏青雙劍齊出。莫邪劍引動九幽寒氣,劍光過處,萬物凍結,連那無形的坍縮之力似乎也受到了一絲遲滯;乾將劍則爆發出焚天煮海的烈焰,赤紅劍罡怒斬,試圖以極致的“生”之烈陽,對抗那絕對的“死”之寂滅。冰火交織,劍氣縱橫,與楊晉的金光相輔相成,才堪堪抵住了這看似隨意的一按。
黑袍人兜帽下的猩紅光芒似乎閃爍了一下,似乎對兩人能擋住這一擊略有訝異。他放下了右手,取而代之的是,他周身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化作無數條扭曲的、帶著倒刺的黑色觸須,鋪天蓋地地向著兩人纏繞、穿刺而來。這些觸須並非實體,而是由精純的毀滅法則凝聚,所過之處,空間被腐蝕出蛛網般的黑色痕跡,久久無法彌合。
“不能被纏上!”白顏青清叱一聲,身化劍光,在漫天觸須中穿梭閃避,乾將莫邪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劍刃與觸須碰撞,都爆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冰屑與火星四濺,劍意與毀滅法則互相湮滅。
楊晉則更為剛猛,他怒吼著,三尖兩刃刀潑灑出漫天金色刀幕,如同狂暴的風暴,將靠近的黑色觸須紛紛斬斷、震碎。然而,那些被斬斷的觸須很快又融入周圍的黑暗,再次凝聚,仿佛無窮無儘。他的神力在急速消耗,金光開始變得不穩定。
“這樣下去會被耗死!”楊晉喘著粗氣,傳音給白顏青。
白顏青眼神銳利如劍,他同樣感受到了壓力。這黑袍人的力量層次極高,而且手段詭異,遠非之前依靠蠻力的龍爪可比。他心念電轉,目光掃過那漫天舞動的黑色觸須,以及黑袍人那始終穩立虛空的本體。
“楊晉,助我!”白顏青驟然定住身形,不再閃避,雙劍於身前劃出一個完美的圓。莫邪的極寒與乾將的熾烈不再僅僅是交織,而是開始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逆向旋轉、壓縮!一個微小的、內部仿佛蘊含著混沌風暴的灰點出現在雙劍中心。
楊晉瞬間明悟,這是要再次動用那招“陰陽逆亂”,但需要時間!他狂吼一聲,不再保留,燃燒起本命神血,額間神瞳射出前所未有的熾烈金光,如同實質的光柱,並非攻擊觸須,而是化作一道環繞白顏青的金色壁壘,將所有襲來的黑色觸須暫時阻擋在外!
“砰砰砰!”黑色觸須瘋狂衝擊著金色壁壘,楊晉七竅中都開始滲出金血,身軀劇烈顫抖,壁壘搖搖欲墜。
就在金色壁壘即將破碎的刹那,白顏青身前的那個灰點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內部陰陽逆亂的力量達到了臨界點。
“劫滅!”
他雙劍猛地向前一推,那灰點無聲無息地射出,並非飛向漫天的觸須,而是直接穿透了楊晉勉力維持的金色壁壘,射向了黑袍人本體!
黑袍人似乎第一次感到了威脅,他抬起雙手,濃鬱的黑暗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刻滿詭異符文的黑色盾牌。
灰點與黑色盾牌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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