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崔健發表完那通“男頻天下”的宣言後,整個宣政殿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加沉寂的狀態。
大臣們跪在地上,身體僵硬,宛如一尊尊泥塑的雕像。
他們的大腦以經徹底宕機了。
如果說,之前的抄家,斷指,羞辱皇後,還能在他們理解的“暴君”範疇之內。
那麼剛剛那番夾雜著“女頻”“男頻”等詭異詞彙的宣言,則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恐懼?
不。
這已經不是恐懼了。
這是一種凡人仰望天災,螞蟻凝視星辰時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茫然。
這個人,這個皇帝。
他不是在發瘋。
他是在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邏輯,重塑這個世界。
而在他們的世界被徹底顛覆之前,他們自己,會先被碾成齏粉。
散朝的鐘聲響起。
那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顯得異常突兀,將所有人的魂魄從九天之外拉了回來。
“退朝。”
崔健懶洋洋的揮了揮手,仿佛剛剛那個狀若瘋魔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施施然的轉身,走入了後殿。
留下滿地狼藉,一個精神崩潰的前皇後,一個昏死過去的太師,和一群被嚇破了膽的文武百官。
大臣們相互攙扶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離開了宣政殿。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交談。
恐懼,像一團化不開的濃霧,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然而,在極致的恐懼之下,往往會誕生出最決絕的瘋狂。
在離宮的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兵部侍郎趙康,悄然對身邊幾個同樣麵如死灰的同僚使了個眼色。
這幾人,都是謝家的死忠,或與謝家有姻親關係。
按照崔健那三道旨意,他們就算今天不死,日後也注定家破人亡,子孫三代永無出頭之日。
他們以經沒有退路了。
當晚。
一間偏僻的酒樓密室裡,趙康等人聚集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決絕。
“不能再等了!”
趙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嘶啞。
“那個瘋子,他根本就不是人!他今天敢說出那番話,明天就敢把我們所有人的人頭掛在城牆上!”
“沒錯!跟他講道理,講祖宗規矩,全都沒用!他根本就不在乎!”另一名官員咬牙切齒。
“我們已經沒路可走了。”
趙康的眼神變得陰狠。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拚一把!”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的說。
“弑君!”
這兩個字一出,密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名官員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和恐懼,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絕望所取代。
他們很清楚,這是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怎麼做?”一人問道,聲音乾澀。
“我已想好萬全之策。”
趙康從懷裡掏出一份圖紙,在桌上攤開。
那是皇宮內部的簡易地圖。
他指著皇帝的寢宮“紫宸殿”的位置,壓低了聲音。
“我聯絡到了謝家豢養的最後一批死士,一共十二人,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他們今夜子時,會從皇宮北麵的水道潛入,直撲紫宸殿。”
“光靠刺客,恐怕不夠。”有人擔憂道,“那個昏君身邊,有那群黑甲的怪物護著。”
“我當然知道。”
趙康冷笑一聲。
“刺殺隻是第一步,是為了製造混亂。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他指向了另一處,那是禦膳房。
“我花重金,買通了陛□□邊的一個小太監,叫小德子。他貪財,家裡人又被我們捏在手裡,由不得他不聽話。”
“今晚,他會負責給陛下送睡前的安神茶。”
趙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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