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納新元
礦脈的喧囂與黑爺的傳奇在工歇區回蕩,而小黑識海深處那幅新得的“虛空星圖”殘卷,卻如同投入古潭的隕星,激蕩起無聲而壯闊的波瀾。那並非簡單的圖形,而是一枚蘊含著古老空間道韻、以法則為筆觸繪製的印記。當它沉入小黑銀角本源之時,仿佛為小黑打開了一扇通往空間法則更深殿堂的門扉,無數關於空間折疊、節點穿梭、維度感知乃至虛空潮汐的玄奧感悟,如同解封的洪流,衝刷著它的血脈與靈智。
起初的狂喜過後,小黑很快沉浸在對這意外造化的消化之中。它不再整日泡在工歇區吹噓,反而常常尋一處僻靜角落,或是直接趴在渾天閣頂的飛簷上,沐浴著日月星光,銀角微微閃爍,眼眸半闔,仿佛在假寐。然而,若有精通空間之道的修士在此,便能驚駭地發現,以小黑為中心,周圍丈許範圍內的空間,正發生著極其細微、卻妙到毫巔的扭曲與律動。時而光線如水波折疊,時而幾片落葉在飄落軌跡上突兀消失又出現在另一側,仿佛那片小小的天地,已悄然獨立於常世之外,遵循著小黑本能呼吸般的空間韻律。
它的氣息愈發內斂,但銀角上流轉的星輝卻愈發深邃玄奧,隱隱與夜空中的某些遙遠星辰產生著難以言喻的共鳴。偶爾,它睜開眼,目光掃過礦區,掃過遠處的山巒,甚至投向更渺茫的虛空,眼神中會閃過一絲過去不曾有的、洞穿虛妄的了然與滄桑。那並非老成,而是一種對空間本質更深刻認知後帶來的氣質沉澱。
葉俊和趙擎蒼是最先察覺小黑變化的。兩人結束了一日的礦區巡視(實則是切磋與鞏固修為),在返回臨時居所的路上,恰好看到小黑趴在飛簷上,對著夜空“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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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黑貨,這兩天轉性了?不去當它的‘故事大王’,跑這兒裝深沉?”葉俊扛著炎陽槍,挑眉笑道。
趙擎蒼凝神感應了一下,甕聲道:“不對勁。它周圍的空間……好像在隨著它的呼吸‘呼吸’。而且,黑爺身上的那股子‘跳脫’勁,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壓住、煉化了?不對,是升華了!氣息比之前凝實深邃了好多!”
“汪汪!葉大個,老趙,背後議論黑爺,可不是好漢所為!”小黑耳朵動了動,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它甚至沒有回頭,隻是銀角微光一閃。
下一瞬,葉俊和趙擎蒼隻覺得眼前景物一陣毫無征兆的、流暢至極的模糊變幻,仿佛瞬間跨越了空間,定睛一看,兩人已從地麵街道,直接出現在了小黑趴著的飛簷旁邊!整個過程毫無靈力劇烈波動,也無撕裂空間的暴烈感,如同清風拂過水麵,自然平滑。
葉俊和趙擎蒼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葉俊更是直接伸手,捏了捏小黑毛茸茸的耳朵(換來小黑不滿的呲牙):“行啊黑爺!這手空間挪移,玩得越來越溜了!悄無聲息,潤物無聲,可比以前那‘虛空震爆’高明多了!這幾天偷吃什麼好東西了?還是被礦洞裡的晶石給醃入味了?”
小黑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銀角星輝流轉:“汪汪!什麼叫偷吃?黑爺我那是機緣巧合,得了點前輩的遺澤!現在看這方天地,感覺都不一樣了,到處都是‘路’,到處都是‘門’。”它抬起爪子,對著虛空輕輕一劃,一道細微的、穩定的空間漣漪蕩漾開,隱約可見對麵礦工宿舍裡幾個修士打坐的模糊景象,隨即漣漪平複。
趙擎蒼讚歎:“了不得!看來這礦區還真是塊寶地,不光出晶石,還出造化。黑爺,你這是要一飛衝天啊!”
幻寶也從小黑身後鑽出來,抱著山河扇,小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哼唧著表示黑哥最厲害。
小黑嘚瑟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正事,狗臉一肅,壓低聲音道:“對了,有件要緊事。我在那新礦道裡,不光得了這造化,還發現點別的東西。”它將那處隱藏的空間裂縫以及裂縫後那凶險未知的虛空氣息,簡單描述了一番,最後道:“那裂縫被我重新封好了,暫時無虞。但我總覺得,那裂縫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種巨大衝擊或者空間結構劇變後留下的‘疤痕’,而且年代久遠得嚇人。這礦脈下麵,恐怕不止有晶石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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