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熔爐的金光在指尖炸開第三重符文時，我聽見江硯辰喉間溢出的悶哼。星見石的藍光如活物般纏上我的桃木劍，與祭壇地麵的金紅符文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光網，將噬力蟲群擋在三尺之外。那些漆黑的蟲子撞在光網上瞬間化為飛灰，可更多的蟲潮仍像漲潮的海水般湧來，烏瑪長老的嘶吼聲在風沙裡斷斷續續。
“引星力入陣！”我咬破舌尖，純陽真炁順著劍脊注入光網。江硯辰立刻會意，掌心星力化作長矛狠狠刺入熔爐殘骸，北鬥七星的星輝竟真如水流般順著星力長矛淌下，與光網融合成淡銀色的屏障。這是欽天監秘傳的困龍樁陣變種，雖不能斬殺異獸，卻能凝滯其行動力。
蟲群的嘶鳴漸漸弱下去時，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江硯辰癱坐在碎石堆上，星見石的光芒黯淡如殘燭，他指著熔爐核心處的星艦殘影：“道爺，那東西還在。”我摸出八卦鏡照去，鏡麵裡星艦輪廓正隨著晨光消散，隻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與蘇摩玉佩上的蛇紋隱隱呼應。
收拾法器的功夫，烏瑪長老抱著個昏迷的部族孩童走來。那孩子麵色蠟黃，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昨夜開始就這樣了，”她聲音發顫，“村裡六個孩子，全都突然沒了生氣。”我掀開孩子眼皮，瞳孔裡竟沒有絲毫孩童該有的光亮，倒像蒙著一層灰霧——這不是普通的傷病。
正當我要掐訣探查時，腰間的通訊符突然發燙。符紙展開的瞬間，趙勇急促的聲音便鑽了出來：“張道爺！快來塞北黑風坡！這兒的孩子出事了，跟丟了魂似的！”
三日後的黑風坡，黃沙卷著碎雪打在土坯房的窗欞上。我剛踏進趙勇所說的村落，就被眼前的景象攥緊了心口。曬穀場上，十幾個孩童東倒西歪地躺著，有的懷裡還抱著半截啃剩的窩頭，眼神卻空洞得嚇人。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坐在門檻上，手裡的布娃娃掉在地上也不撿，隻是反複摩挲著指尖的泥垢，仿佛整個世界都與她無關。
“這是第三天了。”趙勇的胡茬比上次見麵時密了不少，眼眶泛著紅血絲，“第一天隻是沒精神，第二天就開始不吃不喝，今天早上王家小子直接暈過去了。郎中來看過，脈搏呼吸都正常，就是……就是沒了活氣。”他從兜裡掏出個布包，打開時裡麵是幾隻乾癟的鼠屍，“這東西是在孩子枕頭底下發現的，尖牙上還沾著銀光。”
我捏起一隻鼠屍細看，這老鼠比尋常家鼠小一半，灰毛下的皮膚泛著詭異的青紫色，兩顆門牙尖銳如錐，齒縫間的銀光在八卦鏡下竟泛起微弱的波動。“不是凡物。”我將鼠屍湊到鼻尖，聞到一股極淡的腥甜，“是吸食了某種能量才會有這氣味。”
正說著，裡屋突然傳來女人的哭喊。一個婦人抱著昏迷的孩子跪到我麵前，孩子的臉頰凹陷下去，嘴唇乾裂起皮，可手腕上的銀鎖還亮閃閃的。“道長救救他！”婦人泣不成聲，“昨天還跟我要糖葫蘆吃，今天就成這樣了……”
我的指尖剛觸到孩子額頭，八卦鏡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鏡麵映出的景象讓我頭皮發麻：孩子體內本該流轉的生命光華黯淡無光，唯有胸口處還殘留著幾縷細碎的金光，正像被什麼東西啃噬般一點點消散。“是願力。”我猛地起身，“這孩子的願力被吸走了。”
趙勇愣在原地：“願力？那是什麼？”“是人心底的念想，尤其是孩子的願力，純粹又強盛，是最好的能量源。”我想起曾在古籍上見過的記載，“願望是方向，意義是燃料，沒了願力，人就成了空殼子。”
當天夜裡，我們在村西頭的破廟裡設下陷阱。趙勇在牆角撒了摻著朱砂的小米，我則在梁上掛起八卦鏡，桃木劍斜插在供桌前，劍身上貼滿了引氣符。子時剛過，一陣細碎的“吱吱”聲從門縫鑽了進來。
先是兩隻灰影竄過門檻，正是白天見到的那種怪鼠。它們警惕地嗅了嗅空氣，見沒有異樣，便對著供桌後的虛空吱吱叫了幾聲。下一秒，數十隻怪鼠從陰影裡湧出來，直奔供桌上的琉璃盞——那裡麵盛著我用自身真炁煉化的金砂，模擬出願力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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