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青蒼山的斷壁上,將崖邊叢生的蒼鬆翠柏染成一片濃烈的赤金,山風卷著鬆濤呼嘯而過,裹挾著未散的血腥氣,掠過林硯塵染血的衣袍。他半跪在地,掌心死死按著左肋深可見骨的傷口,溫熱的血順著指縫汩汩湧出,浸透了身下枯黃的草葉,在地麵暈開猙獰的暗紅。方才與黑風寨匪眾的死戰還曆曆在目,那夥悍匪不知得了誰的授意,竟帶著淬了劇毒的弩箭埋伏在下山要道,若不是蘇清鳶拚死用流雲劍格擋,此刻他早已命喪當場。
“硯塵,你撐住!”蘇清鳶扶著他的後背,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顫抖,她素白的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肌膚,心頭一緊,忙將腰間的療傷藥瓶取出來,倒出三粒玄鐵丹塞進他口中,“這是師父給的保命丹,能吊住你的氣息,我們得儘快找到落腳處,你這傷口不能再耽擱了。”
林硯塵咽下丹藥,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強撐著抬起頭,深邃的眼眸望向青蒼山深處,沉聲道:“黑風寨的人素來隻認金銀,這次卻不惜代價截殺我們,背後定有人指使。方才我看清領頭那人腰間掛著的玉佩,是沈家的雲紋玉佩,沈驚鴻這是不肯善罷甘休。”
提及沈驚鴻,蘇清鳶秀眉緊蹙。三日前在青蒼山巔的秘境之中,林硯塵為護她奪得靈犀劍,當眾廢了沈驚鴻的右臂,斷了他修煉多年的內力,沈家與林、蘇兩家本就有世仇,如今更是結下死怨。沈驚鴻性情陰鷙,睚眥必報,想必是提前布下了天羅地網,誓要取他們二人性命。
“此地不宜久留,”蘇清鳶攙扶著林硯塵站起身,流雲劍斜握在手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我記得往前三裡有一處寒潭,潭邊有個廢棄的山神廟,我們先去那裡暫避,等你傷勢稍緩,再做打算。”
林硯塵點了點頭,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每走一步,左肋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發。蘇清鳶察覺到他的艱難,放慢腳步,將他大半的重量都攬在自己肩頭,她雖是女子,卻自幼習武,內力深厚,支撐著兩人前行倒也不算費力。
兩人一路疾行,避開沿途的明哨暗卡,約莫半個時辰後,果然看到一汪寒潭嵌在山穀之中。潭水清澈見底,卻透著刺骨的寒意,潭邊的山神廟年久失修,屋頂破了個大洞,神像傾頹,落滿了灰塵蛛網,倒是個隱蔽的藏身之所。
蘇清鳶扶著林硯塵走進廟中,找了塊相對乾淨的石板讓他坐下,又撿來乾柴堆在角落,打火石擦出火星,很快燃起一堆篝火。火光跳動,映得兩人的臉龐忽明忽暗,驅散了廟中的陰冷。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林硯塵的衣袍,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泛黑,顯然那弩箭上的劇毒已經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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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毒好生霸道,”蘇清鳶眉頭緊鎖,指尖輕撫過傷口邊緣,“必須儘快吸出毒血,否則毒性侵入心脈,神仙難救。”
林硯塵拉住她的手,沉聲道:“不可,這毒有腐蝕性,你若是用嘴吸毒,定會傷了自己。”
“事到如今,顧不得許多了,”蘇清鳶掙開他的手,眼神堅定,“你若出事,我如何向師父交代,如何向林伯父林伯母交代?”她說著,便俯身下去,紅唇湊近傷口,小心翼翼地開始吸毒血。
林硯塵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火光映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心頭泛起一陣酸澀與暖意。他與蘇清鳶自幼一同在青雲宗長大,她是師父最疼愛的弟子,明媚開朗,而他是林家少主,沉穩內斂,兩人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從秘境之中她舍身護他,到此刻不顧安危為他吸毒,這份情意,他早已銘記於心。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蘇清鳶吸出了大半毒血,傷口周圍的黑紫色漸漸褪去,她才鬆了口氣,起身時卻因吸入少量毒素,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林硯塵連忙伸手扶住她,語氣急切:“清鳶,你怎麼樣?”
“我沒事,”蘇清鳶擺了擺手,從懷中取出療傷藥膏,仔細地塗抹在林硯塵的傷口上,再用乾淨的布條層層包紮好,“隻是些許毒素,調息片刻便好。”她說著,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運功逼毒,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暈,那是青雲宗的清心訣,能淨化體內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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