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黴味裹挾著檀香,在城隍廟斑駁的梁柱間縈繞。林秋白蹲下身,指尖撫過青磚縫隙裡凝結的暗紅痕跡,那是昨夜搏鬥時留下的血漬,此刻已乾涸成紫黑色的痂。身後傳來腳步聲,蘇九娘提著油燈靠近,暖黃光暈裡,她腕間的銀鈴輕輕晃動,發出細碎聲響。油燈的光暈在牆壁上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隨著風的吹拂,影子仿佛也在不安地扭動。
“根據古籍記載,城隍廟建於永樂年間,曆經三次翻修。”蘇九娘展開泛黃的輿圖,燭火在她眼睫投下顫動的陰影,“最近一次修繕是光緒二十三年,主持修繕的工部員外郎......”她突然頓住,輿圖邊緣露出半枚朱砂印章,“是我祖父。”蘇九娘的聲音微微發顫,手指輕輕摩挲著輿圖上的印章,仿佛想要從那模糊的印記中,觸摸到祖父曾經留下的氣息。
林秋白猛地抬頭,兩人目光相撞的瞬間,廟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拍打在殘破的琉璃瓦上,將屋簷下懸掛的褪色經幡澆得透濕。三天前在當鋪發現的那枚刻著“蘇”字的玉佩,此刻正在他懷中發燙——那是與蘇九娘父親書房暗格裡藏著的玉佩同一款式。林秋白下意識地伸手按住胸口,心中湧起無數疑問,這玉佩究竟有著怎樣的來曆,又為何會牽扯出這麼多離奇的事情。
“東南角第三塊地磚。”蘇九娘突然指著地麵,輿圖上某處用朱砂畫著奇怪的三角符號,“祖父在信裡提過,當年修繕時,有位雲遊道士說此處地脈有異,特意叮囑要......”話音未落,廟門轟然洞開,狂風卷著雨簾撲進來,油燈瞬間熄滅。黑暗中,油燈熄滅的瞬間,蘇九娘下意識地往林秋白身邊靠了靠,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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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林秋白本能地拽住蘇九娘手腕,將她護在身後。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刀刃破空聲刺破雨幕。他反手抽出腰間軟劍,劍刃在閃電中泛起幽藍寒光——正是前兩夜在城郊客棧襲擊他們的黑衣人,袖口繡著的銀色蛛網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林秋白緊握著軟劍,劍尖微微顫抖,每一次閃電劃過,都能看到黑衣人眼中閃爍的寒光。
“小心!”蘇九娘突然掙脫桎梏,銀鈴驟響。鈴聲混著雨聲,竟在空曠的大殿裡形成某種詭異的共振。黑衣人的動作明顯滯了滯,林秋白趁機欺身上前,劍尖挑開為首那人麵罩。雷光閃過的刹那,他看清對方耳後暗紅色的蜘蛛刺青——與在當鋪掌櫃屍體上發現的傷口形狀分毫不差。林秋白心中一凜,看來這些黑衣人絕非偶然出現,他們背後必然有著不可告人的陰謀。
纏鬥中,林秋白後背重重撞在供桌上,香灰簌簌而落。蘇九娘趁亂甩出腰間軟鞭,纏住其中一人腳踝。就在這時,供桌下傳來“哢嗒”輕響,東南角第三塊地磚應聲翻轉,露出下方半尺見方的銅鎖。鎖身布滿蝌蚪狀的紋路,在閃電照耀下泛著詭異的綠光。銅鎖周圍的青磚上,隱約還能看到一些磨損的痕跡,仿佛經過無數次的嘗試和等待。
“是機關鎖!”蘇九娘氣喘籲籲地退到林秋白身側,“這種鎖需要同時滿足三個條件才能開啟——時辰、方位,還有......”她突然住口,盯著銅鎖上方凹槽,“這凹槽的形狀,和你懷裡的玉佩......”蘇九娘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疑惑,她怎麼也沒想到,這玉佩竟與眼前的銅鎖有著如此緊密的聯係。
林秋白心頭劇震,掏出玉佩嵌入凹槽,嚴絲合縫。與此同時,黑衣人攻勢更猛,刀光劍影間,蘇九娘突然扯下頸間紅繩,將另一枚玉佩按在鎖身另一側。兩道玉佩同時泛起白光,銅鎖表麵紋路開始緩緩轉動。隨著銅鎖的轉動,空氣中似乎有某種力量在湧動,林秋白和蘇九娘都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麵在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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