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方向去了……還說要去碼頭接個西洋來的‘新鏡子’,說是比這個更清楚……”
蘇繡雲攥緊了披風領口,指腹按著那處冰涼的暗扣,忽然想起方才在巷口看到的那輛熟悉的烏木馬車——李公子的車簾縫隙裡,似乎閃過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身影,腰間鼓鼓囊囊的,像是揣著畫筒,側臉輪廓竟與柳二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顆嘴角的痣。她抬頭看向沈硯之,目光銳利如鋒:“表哥,快追東門!柳二定是把今日的畫像送去了,這背後恐怕不止賭坊那麼簡單,李公子的馬車方才也往東門去了,他說要去碼頭看新到的西洋貨,現在想來……”
沈硯之立刻吩咐捕快:“王捕頭,你帶一人去賭坊守著,仔細盤問賬房,其他人跟我追東門碼頭!務必截住柳二!”說罷又轉向蘇繡雲,語氣凝重,“表妹,這裡不安全,我讓家仆老周送你先回府,路上千萬小心,別輕信任何人。”
暮色漸濃,燈籠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拉得老長,將人影投在斑駁的牆麵上,忽明忽暗。捕快的腳步聲混著馬蹄聲消失在巷尾,揚起一陣塵土。蘇繡雲望著鏡架上那個黑黢黢的空洞,冷風從裡麵灌進來,帶著銅錢的腥氣。她忽然摸到自己袖中藏著的半塊玉佩——那是上周在繡雲閣試衣時撿到的,當時以為是哪位客人掉落的,隨手收在了袖袋裡,如今想來,正是從這鏡架後滾出來的。玉佩上刻著的“李”字,此刻在燈籠光下泛著冷光,邊緣還殘留著細微的銅鏽,竟與那竊視鏡上的鏽跡一模一樣,連鏽色的深淺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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