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我這就過去。”她說話時,指尖悄悄將案幾上的一根冰絲塞進發髻,那絲線的末端係著一個極小的銅鈴,是她與蘇州城裡相熟的繡坊約定的信號——鈴響三聲,便意味著“暗碼已動”。她需要繡坊掌櫃幫忙查一件事:顧明軒上周在上海的銀號,是否取走過一筆與父親當年存款數額相同的銀子。
沈曼芝看著她將繡針插進針線盒,忽然笑了笑:“我陪你一起去。”她轉身時,素銀鐲子碰撞出清脆的響聲,那聲音裡,藏著與冰絲摩擦綾緞時極為相似的頻率。沈玉如低頭整理繡線,眼角的餘光瞥見針線盒底層,母親留下的那頁日記正被風吹得輕輕顫動,上麵“蓮生雙子,一正一邪”八個字,在天光下格外清晰。她忽然想起,母親生她們姐妹時難產,算命的說過“雙花並蒂,一承家業,一破家宅”,當時隻當是胡話,如今想來,竟像是讖語。
走到門口時,沈玉如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望了一眼案幾。倒扣的繡繃邊緣,有一根銀灰色的線垂在地上,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在線頭觸及地麵的瞬間,青石板上竟浮現出一行極淡的字——那是銀箔遇潮氣後顯露出的痕跡,寫的是“地窖第三層,左數第七塊磚”。這行字她從未繡過,顯然是剛才沈曼芝靠近時,悄悄用冰絲拓印上去的。
而那行字的末尾,有一個小小的針孔,與她方才被紮破的指尖,尺寸分毫不差。沈玉如忽然明白,二妹根本不是在看“芝”字標記,而是在確認她的指尖是否受傷——那滴落在雲紋上的血珠,其實是啟動下一層暗碼的“鑰匙”。母親日記裡那句“以血為引,方見真章”,原來指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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