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被拋棄的棋子。”薩布林悶頭灌下一杯伏特加，喉結劇烈滾動，仿佛吞下的不是酒而是熔化的鉛塊。他重重放下酒杯，玻璃與木質桌麵的撞擊聲像是為這句話畫下一個沉重的注腳。
湯姆沒有說話，隻是用指尖輕輕推過一瓶未開封的伏特加。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妙的光澤。
薩布林擰開瓶蓋，卻沒有再倒酒。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仿佛在觸摸一段看不見的曆史。“蘇聯解體後，我們這些駐紮在高加索的部隊一夜之間成了無根浮萍。莫斯科的新主人視我們為財政負擔，西方國家將我們視為潛在威脅。”他的聲音變得低沉，“當整個聯盟開始分崩離析時，我帶領著仍忠於理想的同誌們……選擇了一條不同的道路。”
他抬起眼，目光中有種灼人的熱忱：“我們拒絕成為寡頭的私兵，也拒絕向同盟國聯軍投降。1966年冬天，我們帶著能帶走的所有裝備，穿越高加索山，經過一係列……艱苦的轉移，最終在中東找到了立足之地。”薩布林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現在我們自稱蘇維埃民主紅軍，因為我們既堅持社會主義理想，又實行軍隊民主化改革。”
湯姆若有所思地點頭：“你們發展到什麼地步了？”他的目光掃過薩布林軍裝上不起眼的磨損痕跡，那上麵的紅星已經被仔細地重新縫製過。
“不久前我們已經拿下了伊拉克的第二大城市摩蘇爾。”薩布林向前傾身，手肘撐在桌麵上，“我們同時還控製了敘利亞東部的幾處油田，但缺乏穩定的銷售渠道。而自由城正在成為區域貿易中心，擁有我們需要的一切——金融、物流、技術人才。”
湯姆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這個提議確實有吸引力，蘇維埃民主紅軍掌握的石油資源若是通過自由城進行交易，將帶來巨額利潤。但他也清楚與這樣一支政治敏感的武裝力量合作的風險。
“直接買賣原油的話利潤空間還是有點兒少了，薩布林將軍。”湯姆思索一番後試探性地問，他的目光敏銳地捕捉著對方臉上的細微變化。
“你們的石油化工水平如何？”湯姆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猾。他腦中有了一個新主意：沙特雖然出口高品質原油，但仍需進口大量成品油。直接倒賣成品油不比原油走私來錢多。
“這您大可放心。”薩布林的興趣更甚，身體不自覺地前傾，“我們取得過一套完整的現代煉油設備，產品質量絕對有保證。”他特意省略了“取得”的具體方式，但兩人都心照不宣。
湯姆對此隻是笑笑，指尖輕輕劃過酒杯邊緣。他可太清楚薩布林從哪兒搞來的了——上周標準石油公司在巴庫的油田有一批新抵達的煉油設備被一夥“高加索悍匪”劫走，保險公司還在為此頭疼不已。
“既然如此，利潤五五分如何？”
薩布林微微一笑：“很公平的條件。不過我還有一個附加提議——技術交換。我們在蘇聯時代繼承了一些軍事技術專利，也許您的曙光守望組織會感興趣。”
“磁爆技術？”湯姆試探性地問，這他可太熟悉了。這項技術在兩場世界大戰中都發揮了重要作用，湯姆對此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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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即便經曆了毀滅般的重建，我們還是保留了相對完整的特斯拉遺產。”薩布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包括一些特斯拉生前未公開的研究手稿。”
湯姆並未立即答應薩布林的請求。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自由城天際線上閃爍的霓虹燈光。考慮一番後，他給出了一個保守的方案：“正好自由城最近有一個大項目是城市的一期供電項目，這件事上我們可以合作。”
軍事合作還是太過敏感，倒賣一些石化產品可能會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待，要是軍事合作無疑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湯姆需要磁爆技術，但當下並非是將其投入軍用領域的好時機，先把這項技術拿到手投入民用領域賺取足夠的資金再在一個恰當的時期轉為軍用更為穩妥。
談判持續了兩個小時，最終雙方達成初步協議。蘇維埃民主紅軍將在自由城設立貿易代表處，通過“正規”渠道銷售石油製品；作為回報，湯姆會為紅軍提供他們所需的各類工業設備和技術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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