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月23日，正值農曆春節前夕，整個城市沉浸在辭舊迎新的歡騰氣氛中。湯姆乘坐的專機降落在東海之濱的魔都機場時，從舷窗望出去，大街小巷張燈結彩，鞭炮聲隱約可聞，儘管天色已晚，仍能感覺到這座城市的活力與溫度。他原本緊繃的神經，在這一片祥和的景象中不由得鬆弛了幾分。
“等把這堆麻煩事處理完，真該去地中海度個假。”湯姆輕聲自嘲地笑了笑，可心裡也清楚，即便真有假期，自己大概也閒不下來。
飛機緩緩停穩，令他意外的是，機場的接待陣仗遠超預期。紅毯從跑道邊緣一路鋪展，徑直延伸至禮賓車門前。魔都市長親自率領一隊人迎上前來，握手時力道十足，比湯姆過去見過的任何政商名流都要有力。這種高規格的禮遇，反而讓他略感局促。
接待所雖然不及他在舊金山常住的頂級酒店奢華，卻處處透著用心與周到。從房間的陳設到餐食的安排，都能看出中方對這次接待的重視。湯姆清楚，這份熱情背後，是對外資的渴求，也是對合作的期待。
次日，湯姆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參觀了魔都多個建設項目。每到一個點位，總有人熱情洋溢地介紹轄區的發展前景與投資機會。湯姆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偶爾點頭回應，卻並不多言。他謹慎地投了幾筆資金，總額不過幾千萬美元，可對當時外彙儲備僅一億出頭的CN而言，這已是意外之喜。從官員們難掩興奮的表情中，湯姆讀出了他們肩頭的壓力與期待。
一整天的行程結束，坐進返回接待所的禮賓車，湯姆終於切入正題。“市長先生，感謝您今天的安排。您所展示的項目潛力巨大，也很有投資價值，”他語氣平和，卻帶著試探，“但在我看來，貴方似乎並未展示出真正最具價值的投資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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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長聞言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應。他早已察覺，湯姆在參觀江南造船廠時，目光屢次瞥向被臨時遮擋的軍用碼頭區域，對其中若隱若現的艦艇輪廓顯得格外關注。
“湯姆先生，我們目前對外資開放的就是這些民用項目。您今天的投資對我們已是極大的支持。”市長的回答客氣而堅定，將話題牢牢限定在民用領域。
“那真是遺憾，”湯姆故作惋惜，語氣卻轉而壓低，“不過我聽說，貴方在核能技術方麵已有相當積累。這些技術留著也需要高昂的維護成本，如果願意轉讓，不僅能為你們換來可觀的外彙，也能促進技術迭代，是雙贏的選擇。”
湯姆深知，自第二次超級大戰結束後，部分原蘇聯核能專家輾轉來到CN，使CN在這一領域可能已取得關鍵進展。他迫切需要這項技術完善自己的產業布局，自主研發耗時耗力，直接購買是更優選擇。
“抱歉，這個議題不在我的權限範圍內。”市長幾乎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湯姆的試探，語氣雖緩，卻毫無回轉餘地。
“確實可惜，”湯姆歎了口氣，卻並不顯得失望，“不過若您有機會向上轉達，我隨時願意就此事展開對話。至於價格——”他停頓片刻。
“我會給出一個讓你們無法拒絕的數字。”
話音落下，禮賓車也駛抵目的地。湯姆推門下車，夜色中留下一道從容的背影。
剩下的幾天內湯姆獨自一人在魔都閒逛，就算明知道身後有人監視也沒有打擾他的雅興，倒是魔都的群眾對這個外國人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總會纏著問東問西。湯姆的語言水平很好，但和CN的語言體係並不兼容，大部分時間都是靠著翻譯行走。
等待這幾天他倒領受到了CN民眾的熱情好客，但和悠閒的湯姆不同的是，另一邊的場景可就完全不同了。
市長回到辦公室時，已是深夜。他沒有絲毫倦意，湯姆最後那句話的分量，遠比簽署的任何民用投資協議都要沉重。他清楚，這絕不是一個商人心血來潮的奇想，其背後恐怕暗藏著更恐怖的野心和更深遠的圖謀。
他走到窗邊，望著黃浦江對岸星星點點的燈火。這座城市渴望發展，渴望資金與技術，但有些東西是不能用價格來衡量的。核技術，是這個年輕共和國在列強環伺中挺直腰杆的底氣。是無數科學家隱姓埋名，嘔心瀝血鑄就的國之重器。
市長拿起桌上那部保密電話，線路的另一端連接著千裡之外的首都。電話接通後，他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彙報了湯姆的提議，特別是那句“無法拒絕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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