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笑得暢快，仿佛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你說這不是老天爺喂飯是什麼？”
“咱二話不說，帶著兄弟們就衝上去了，搶了家夥就跑！後來一琢磨，估計是鬼子剛研製出來，還沒來得及配發，就先便宜咱老李了！哈哈哈！”
楚雲飛嘴角噙著笑，眼神卻深邃了幾分：“哦？竟有如此巧事？那貴部之後作戰，似乎此種‘巧遇’頗多？連炮彈、藥品也時常能‘繳獲’充足？”
“雲龍兄這運氣，真是羨煞旁人啊。”
他特意在“巧遇”和“繳獲”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李雲龍把眼一瞪，一副“你這話就不對了”的表情：“雲飛兄！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八路軍講究的就是個自力更生！”
“沒槍沒炮，敵人給我們造！”
“這話可不是白說的！鬼子那就是咱的運輸大隊長！至於老總偏心？”
他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那是真有點！有點好東西，可不就緊著咱能打的部隊先來嘛！不然怎麼打勝仗？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一番話插科打諢，真真假假，既承認了裝備好，又把來源推給了“運氣”、“繳獲”和“總部調配”，堵得楚雲飛一時難以深究。
楚雲飛何等人物，自然聽得出李雲龍話裡的敷衍。
“哦？是嗎？”楚雲飛微微一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了幾分，“據雲飛所知，鬼子部隊中，MP18衝鋒裝備極少，多是軍官配用。貴部竟能繳獲如此之多，甚至多到能裝備一個排？再者，如此數量的德製彈藥，鬼子是從何處‘繳獲’又來‘補充’給貴部的呢？雲龍兄，這其中莫非真有……點石成金之術？”
他不等李雲龍回話，目光轉而投向一直沉默吃飯、仿佛置身事外的林風。
“林風兄弟，”楚雲飛語氣更加溫和，“年紀輕輕，便如此沉穩乾練，深得雲龍兄器重，真是英雄出少年。”
“聽聞兄弟不僅作戰勇猛，對於後勤籌措更是頗有門路？”
“如今國難當頭，此類犀利火器於抗戰大業至關重要。若兄弟確有渠道，我358團雖不富裕，但也願傾其所有，無論是現大洋、糧食、還是其他物資，甚至部分情報，都可與兄弟交換，隻為多殺倭寇，早複河山。”
林風放下筷子，聲音平靜無波，接過話頭：“楚團長果然目光如炬，心思縝密。既然楚團長問起，那林某也不全然隱瞞。實不相瞞，我們確實另有一些渠道。”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風身上。
李雲龍稍微坐直了身子，趙剛麵露一絲擔憂，孫銘則下意識地提高了警惕，楚雲飛則眼中精光一閃，做出願聞其詳的姿態。
“哦？願聞其詳。”
“一些海外僑胞，心係祖國，抗戰以來一直通過各種方式支援國內。”林風語速平緩，字句清晰，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他們有些門路，能弄到一些市麵上不常見的物資。”
“我們獨立團打鬼子打得狠，名聲在外，這些愛國商人便更願意將物資‘投資’在我們身上，盼著我們能多殺鬼子，早複河山。”
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來源，又捧了獨立團，更抬出了“愛國”的大義名分。
楚雲飛顯然不會輕易相信這套說辭，但他並不點破，反而順勢而下：“原來如此！愛國僑胞，赤子之心，實在令人敬佩！不知……林兄弟可否代為引薦？”
“我358團同樣亟待補給，若能得此助力，必能更多殲滅日寇，與貴部形成犄角之勢，共保晉西北安寧！”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試探這條渠道的深淺，並試圖為自己所用。
林風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楚團長，非是林某不願引薦。隻是這些僑胞行事極其謹慎，隻與他們認為最可靠、戰功最卓著的隊伍進行‘交易’。而且，他們的要價，也非同一般。”
“要價？但說無妨！是銀元、金條？還是糧食、藥品？隻要楚某能拿得出來，絕不還價！”楚雲飛立刻追問，顯得極為迫切。若能獲得穩定先進的裝備來源，對他的部隊將是質的提升。
林風直視著楚雲飛的眼睛，緩緩道：“他們不要黃白之物，也不要尋常物資。他們隻要一樣東西——”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日寇的項上人頭，或者……等價的、能沉重打擊日寇的戰果。”
“什麼？”楚雲飛微微一怔，這個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沒錯。”林風肯定道，“一顆鬼子曹長的人頭，或許能換一箱子彈；端掉一個據點，或許能換幾支衝鋒槍；若能殲滅鬼子一個中隊，或許就能換一門迫擊炮。他們是商人，更是愛國者，他們隻看重實實在在的戰績。用他們的話說，這叫‘投資於刀刃之上’。”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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