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星象占卜學的第一堂課,在學生們意猶未儘的氛圍中,伴隨著悠揚的鐘聲結束了。
下課鈴聲清脆響起,學生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著,有序退場。
而在蘇九夜正通過教師專屬通道離開時——
一道沉穩的身影,便已無聲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是符識。
待到蘇九夜察覺回頭時,他兩已行至無人的角落。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款式老舊的赤色眼鏡,湛藍色的眼眸透過鏡片,清澈而專注。
此刻,那雙眼眸中閃爍著一種罕見的、與平日裡沉靜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是一種近乎灼熱的探究,緊緊鎖定了蘇九夜。
“吳涯老師。”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若仔細聽,能察覺到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絲。
“您課堂上提到的那種……能幫助人排除雜念、完全沉浸於學習的狀態,”她斟酌著用詞,目光毫不回避。
“它對我……很有用。”
她停頓了一瞬,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清晰地表達出請求:“請問,我是否可以在課後,定期向您請教?
或者……在您方便的時候,能否請您幫助我,控製一下我那些有時不太安分的‘思緒’。”
語氣中,難得地透出了幾分平日幾乎不會流露的、認真而直接的請求。
蘇九夜對此並不意外。
他停下腳步,迎上符識那的目光,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當然可以,符識同學,如果你覺得這種狀態對你專注學習或靜心有益,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的語氣輕鬆:“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來找我,不必客氣。
這份能力對我而言消耗不大,隻要你覺得對你有益,我隨時可以提供幫助。”
他話鋒微轉,語氣變得更加誠懇,帶著師長的提醒意味:“不過,符識,我們要明確一點——這終究隻是一種外部的輔助工具。
一種幫你‘體驗’和‘感受’絕對專注狀態的途徑。
它的目的,是讓你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思緒的脈絡,從而最終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內在的平靜與方法。
可不要過於依賴它哦。
我希望,我這把‘臨時的梯子’,能幫助你夠到那扇窗。
但推開窗、看見風景、乃至建造屬於你自己的心靈居所,終究要靠你自己。”
符識眼中光芒微微閃爍,似乎對蘇九夜的無私幫助有所觸動。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那份慣常的沉穩中多了一絲認真:“我明白您的意思。謝謝您,吳涯老師。
那麼……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真的會多有打擾了?”
“完全沒問題。”蘇九夜爽快地應下,笑容和煦,“我的時間還算靈活。隻要你需要,提前跟我說一聲就好。”
符識好感度↑。
……
看著符識再次認真道謝後,轉身離開的、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背影。
蘇九夜的目光變得深邃。
他仿佛透過這個“沉穩可靠”的少女外殼,看到了另一個被深深壓抑、束縛的靈魂輪廓。
“做自己……不好麼?”他幾乎無聲地自語,隻有風能聽見。
“你是在害怕吧?
害怕一旦釋放那些被視為‘雜音’的天性與本能,就再也無法成為‘人’;
害怕自己會失控,會傷害到其他無辜的人。
所以,你選擇去模仿——模仿那個在你記憶中烙印最深、你認為最‘正確’、最‘該成為’的身影?
學習她的一舉一動,希冀著成為她,獲得她的認可,乃至……獲得這個世界上更多人的認可與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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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驚歎的強大意誌力啊!
硬生生將“心魔”那種傾向於混亂、放縱、彰顯自我存在的本能扭曲、壓製。
轉而去踐行一套嚴格的、屬於“人”的“善”與“秩序”的行為準則。
從目前的觀察來看,符識做得已經非常出色。
她內心的“理性”與“秩序”已然占據了絕對上風。
距離徹底穩固,成為自己所期待的目標,似乎也並不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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