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水的路上，雷無桀一路嘀嘀咕咕：‘蕭瑟那家夥，一聽孤劍仙的大名，臉都嚇變色了！無心和尚也是，說什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又不是要去挑戰他，不過遠遠望一眼罷了！’”
“正說著，雷無桀忽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壓著聲音密談，一時好奇，悄悄湊了過去。”
“他爬上一棵樹，這才聽清，原來那幾個穿著古怪的不是北離人，而是來自南決的刀客。”
“北離有劍仙，南決有刀仙。”
“這幾名南決刀客中，有一人還是南決太子的貼身侍衛，他們來北離，是因為赤王蕭羽暗中與南決勾結，意圖擴張江湖勢力，爭奪皇位。”
“雷無桀隻顧偷聽，卻沒料到身下的樹枝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正在交談的南決刀客，隻聽‘哢嚓’一聲，頭頂的樹乾斷裂。”
“雷無桀抱著半截樹枝，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還好沒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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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就對上了一張近在咫尺、略帶錯愕的臉……”
“那人神色驚疑，仿佛在說：‘我從未見過如此膽大包天的偷聽者，竟敢離我不足一尺！’”
“霎時間，那人拔刀便向雷無桀劈來！”
“而另一邊。”
蕭瑟正托腮沉思，忽然被一聲炸響驚得心頭一跳。
屋內的無心慢悠悠踱步而出。
“打雷了？可天色不像要下雨。”
無心朝聲響來處望了一眼，沉吟道，“那是雷無桀離開的方向，莫非他與人交上手了？”
蕭瑟揉著額角歎氣：“這小子，連取水都能惹出麻煩。”
無心暗自詫異：這荒郊野嶺竟有高手能逼雷無桀動用霹靂子？凝神細聽時，卻察覺霹靂子的爆響正朝著慕涼城移動。
蕭瑟聞言驟然色變，指節攥得發白，五年前雨夜被廢武功的慘痛記憶再度翻湧。
“你不去救他？”
無心問道。
纏繞五年的夢魘讓蕭瑟止不住戰栗，首次在無心麵前顯露怯態：“我…不去。”
無心這才注意到蕭瑟麵無血色，追問為何提及慕涼城孤劍仙便如此驚惶。
蕭瑟甩開他探問的手，借口與雷無桀不過萍水相逢，要救人便由無心自去，正好借此分道揚鑣。
無心安然落座，緩聲道：“我少時被譽為神童，十三歲入自在地境。
曾問師父可否稱得上同輩第一，師父被纏得無奈，終告知北離亦有位十三歲入地境、十七歲達逍遙天境的天才——江湖百曉生弟子，六皇子蕭楚河。”
“後來琅琊王案發，青龍守護殉命，雪月劍仙劍指皇城。
聽說蕭楚河為琅琊王跪宮三日，終受牽連貶謫離京。
那時我便覺得，這位皇子重情重義，值得深交。
原本以為…你就是他。”
舊事重提令蕭瑟麵沉如水，冷聲反諷：“既想說古，我便也講一樁。
十二年前**東征決戰，北離各派圍剿教主葉鼎之，最終被至交好友王仁孫親手誅殺……”
無心背影猛然僵住，呼吸漸重。
這段塵封往事是他畢生夢魘——背井離鄉淪為質子尚可釋懷，但父親這般荒唐殞命……
蕭瑟語帶譏誚繼續道：“號稱天下無敵的葉鼎之，竟亡於兄弟之手，何其可笑！”
…………
酒樓裡茶客們聽得此言，紛紛蹙眉搖頭：
“蕭瑟此言…實在過了。”
“確實，無心方才那番話，本意應是想激勵蕭瑟吧？雖說不上是壞心，可蕭瑟那幾句話，實在侮辱了無心的父親。”
“不論是誰，恐怕都難以忍受別人這樣羞辱自己的生父吧？”
“看來蕭瑟怕是要挨揍了。”
“該打！”
“沒錯，這次我站無心。”
“不過……無心那麼厲害，會不會下手太重啊？”
“別啊，無心跟蕭瑟我都喜歡，可別讓他們打起來！”
眼見聽眾情緒紛紛被挑起，
江暮雲抬手示意大家少安毋躁，緊接著方才的段落，繼續往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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