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場說書,竟不顧安危前來,甚至負傷也要趕到,這般為片刻歡愉連性命都可拋卻的性子,倒與自己有幾分相契。
既然如此,不如順水推舟,送他一個人情。
更何況,江暮雲確實不願驚鯢繼續留在信陵君身邊。
雖說驚鯢此次並未在魏無忌府中動手,而是一路尾隨至此,可誰又能保證,她不會如原劇情一般,以這般明豔姿態吸引魏無忌,最終成為他的女人?
若真如此,自己的那點心思豈不是白費了?
所以這番舉動,既是為魏無忌,也是為自己。
他沒有將話挑明,卻仍對驚鯢說道:
“姑娘應明白我所指之事。
你來新鄭,並非為聽書,而是為取一人性命,不死不休。”
“餘下的話,就不必我多說了吧……”
驚鯢暗暗握緊雙拳。
身為殺手,她本能地想拔劍,
但進門時已略略觀察過——這酒樓中高手雲集,光是門口迎客的那幾人,氣息已不在她之下。
更何況,此刻她與江暮雲尚有一段距離,若貿然出手滅口,絕非明智之舉。
驚鯢神情微變,魏無忌不由關切:
“姑娘,你沒事吧?”
她回過神,輕輕搖頭:“無事。”
她凝視著高台上的江暮雲,輕聲說道:
“閣下眼力確實不凡,莫非真如傳聞所言,天下之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既然你已看出我的意圖,若我此時選擇出手,你又能如何阻止?”
驚鯢話音中帶著試探,亦含著幾分威懾。
此刻她正立於魏無忌身側,而對方對她毫無戒備。
若真要動手,取他性命不過瞬息之間。
她既敢如此開口,自是胸有成竹。
江暮雲隻微微搖頭。
“我自然無法當場阻止。
但你可曾想過,一旦出手,自己可還有命走出這座酒樓?”
驚鯢沉默片刻,明白他話中深意。
“好,今日我便給你這個情麵。”
“待你說書結束,我再行動。”
江暮雲聞言,眼中笑意更濃。
“那便謝過姑娘。
若姑娘心中仍覺不忿,不妨留在酒樓之中?”
“江某願日日夜夜,靜候姑娘前來……出氣。”
他刻意將“日日夜夜”
四字說得緩慢清晰。
驚鯢神色微動。
早就聽聞這位說書先生名聲顯赫,令人敬重,今日一見,卻覺得他帶著幾分風流意味?
她眸光一轉,望見他鄰桌坐著數位風姿各異的女子,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好奇。
而那些女子也正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與江暮雲之間流轉,卻無一人露出不悅或妒色。
倒是耐人尋味。
驚鯢輕輕一笑。
“既然江先生誠意相邀,那我便在今日之後留在此處,日日夜夜……來尋你的麻煩。”
她含笑應道。
一旁的魏無忌麵露詫異。
這一路上,這位黃衣女子雖因救命之恩待他溫和有禮,但此刻與江暮雲交談時的神態,卻與對他時截然不同。
莫非……這位姑娘對江先生一見傾心?
魏無忌心中泛起幾分悵然。
他本打算在聽完書後,邀請她一同返回趙國。
自己雖被軟禁於他的府中,但在這紛亂世道,能帶著這位姑娘給他一個安身之處,也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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