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長風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隨我去看看。”
唐蓮隻得跟上腳步,趁機問道:“三師尊,我正想找您。
雷無桀他這是……”
司空長風毫不避諱:“他是來見你二師尊的。”
唐蓮聞言愈發驚詫:“見二師尊?莫非他要強闖登天閣頂?”
司空長風回眸看他:“替那小子操心?該擔心的怕是雷雲鶴才對。”
他意味深長地撫須輕笑,邁步走向登天閣。
此時閣內,雷無桀已與雷雲鶴過了數十招。
他始終難以取勝,反被驚雷指逼得節節敗退,屢次倒地。
雷雲鶴終是沉聲喝道:“夠了!”
可那倔強少年仍不肯放棄。
雷雲鶴暗自心驚,這小子分明隻是金剛凡境,怎會如此難纏?憑著這般不屈意誌,竟能與他周旋至今。
眼見雷雲鶴即將使出絕殺,雷無桀竟毫無懼色地再度迎上。
二人近身相搏,勁氣激蕩間,少年又一次被震飛,卻仍掙紮著爬起,一拳又一拳地繼續攻來。
刹那間,雷雲鶴仿佛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
這少年竟與年少時的雷轟如此相像,不由脫口而出:“轟哥!”
往事如潮水湧來。
十多年前的雷家演武場,兩個少年正在比試拳法。
台下弟子們歡呼雀躍:“少門主加油!雷轟也給咱們旁係爭口氣!”
雷雲鶴笑罵著指向台下:“你小子給我等著!”
話音未落,雷轟的拳風已至麵門:“看哪兒呢!”
兩位天才少年的驚雷指與無方拳引得眾人讚歎:“這一代竟出了兩位驚才絕豔之輩!”
“未來的雷家就靠他們了。”
那時的雷雲鶴深切感受到肩負的期待,相信自己必將名震江湖。
月夜下,他與雷轟對飲,望著天邊明月吐露心聲:“轟哥,我打算去江湖上闖蕩一番。”
“對方爽快地應道,‘行,想去哪兒?’”
雷轟飲了一口酒。
雷雲鶴仍舊望著星空,“沒想好,就是去江湖上走走,哪有什麼確切去處?”
他也舉壇喝了一口。
雷轟問他:“像雷夢殺大哥一樣,去天啟當將軍?”
雷雲鶴卻朗聲一笑,“那可是會被長老逐出家門的,我還不至於。”
隨即輕歎一聲,“隻是覺得,該去會會天下的高手。”
忽然他想到什麼,轉頭問雷轟:“你聽說過冠絕榜嗎?”
雷轟問:“百曉堂排的那個?”
雷雲鶴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傲然:“將來的冠絕榜,必有我雷雲鶴之名!”
星河垂落,映得少年眼眸粲然如星,他意氣風發地道出心中抱負。
身旁的雷轟依舊默默吃著豆子。
見他默不作聲,雷雲鶴忍不住道:“我以為你會笑話我。”
誰知雷轟卻開口:“我雷轟的名字,定在你前麵。”
原來他也並非對闖蕩江湖無動於衷。
雷雲鶴聞言仰首大笑,與他再次舉壇相碰。
“等著看吧,我必將名揚天下。”
可這豪情壯誌,一直延續到他被趙玉真一劍斬斷手臂的那一天。
那一幕他此生難忘,趙玉真那雙血紅的眼睛永遠刻在了記憶裡。
畫麵轉回登天閣上,雷雲鶴望著眼前不肯退卻的雷無桀,兩人激鬥間已將欄杆擊碎。
閣下的司空長風與唐蓮皆麵露訝異。
司空長風撫著下巴,若有所思。
十多年前,雷雲鶴曾找上門來,對他說:“不見他們。
替我告訴雷千虎,我這廢人沒臉回去,不必白費力氣。”
自入雪月城後,他回絕了所有前來勸歸的雷家子弟。
頹然說出這番話後,司空長風隻平靜回道:“我會轉告。”
走至門邊,他又道:“雲鶴兄,有句話本不該由我說。
但我不願見你如此消沉——心若廢了,才是真的廢了。”
言罷他轉身離去,而當時的雷雲鶴隻是頹坐於地,手撫斷臂。
如今,司空長風仰首望著閣上漸顯支絀的雷雲鶴——他竟被雷無桀一擊擊中。
雷雲鶴隻覺得顏麵儘失。
“‘臭小子,別太過分!’一道驚雷般的重擊直衝雷無桀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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