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蕭景清見到苟幣,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真誠熱切了許多,連忙虛扶:“哎哎!苟幣兄!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多禮!快快請坐!本王能有今日之局麵,多賴苟兄鼎力相助!這些俗禮就免了,免了!”
苟幣含笑在下首一張空椅上坐下,折扇“唰”地展開,輕輕搖動,姿態嫻雅。蜀王迫不及待地對眾人道:“具體的情況,還是讓苟幣兄親自為諸位講解吧,他最是清楚不過。”
苟幣輕咳兩聲,合上折扇,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收斂,轉為一種專業而沉穩的神色:“既然王爺吩咐,那在下便獻醜了。方才王爺提及的先帝蕭景明遇刺一案,當初震動天下,疑點重重。世人多猜測蕭景琰的動機與手段,但在下主持的公啄室,卻從一開始,就將調查的重點放在了那些‘異常發狂的叛軍’身上。”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速平緩,條理清晰:“當時局麵混亂,線索很快被有意或無意地掩蓋、清理,此案似乎成了無頭公案。直到在下有幸得王爺賞識,獲得充足的資源和支持,這條幾乎斷掉的線,才被重新拾起,並且,順著這條線,我們摸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東西。”
他稍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觀察眾人的反應:“首先,是那些叛軍的‘狀態’。根據我們搜集到的零星目擊者描述,以及事後對一些僥幸未死、但已神誌不清的叛軍殘卒的暗中觀察,他們並非簡單的被聲音刺激而瘋狂。他們表現出一種混合了極度亢奮、力大無窮、痛感遲鈍、以及某種癮癖發作般的渴求與焦躁。這種狀態,絕非尋常蠱惑或迷藥所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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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大約從半年多前開始,朝廷以‘提升邊軍戰力、體恤將士辛勞’為名,向各地駐軍,尤其是邊軍和京城禁軍,分批撥發了一批新的‘禦寒被服’和‘提神健體、增強氣力’的宮廷秘製丸藥。此事看似尋常,但我們發現,接收這些物資的部隊,其後續的動向和士卒的狀態,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苟幣的折扇在掌心輕輕敲擊,繼續道:“為此,我們公啄室動用了潛伏在軍中的數條暗線,甚至不惜代價,派出了多名精心訓練的心腹好手,設法以各種身份混入了不同州郡的駐軍,乃至京城禁軍的外圍輔兵隊伍中。”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經過數月潛伏觀察,結合他們冒死傳回的消息,我們確認:部分軍士在服用了朝廷下發的‘秘藥’後,短時間內確實精神抖擻,操練時氣力見長,悍勇異常。但隨之而來的,是性情變得易怒、衝動,且藥效過後,會出現明顯的萎靡、倦怠,甚至有人表現出對那‘秘藥’異乎尋常的渴求。而一些基層將官,似乎對此現象心知肚明,甚至有意利用這種‘藥效’來驅使部下執行某些艱苦或危險的任務。”
薑寒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劃過,留下淡淡的寒霜痕跡。
苟幣深吸一口氣,道:“最關鍵的證據,來自於我們一位潛伏在邊軍的心腹。他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竊取了一些軍中標配的乾糧和飲水,秘密送了出來。”他看向蜀王,蜀王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收到樣本後,為驗證猜想,我們沒有輕易找人試藥。而是尋了幾條健壯的野狗,將混有樣本的食物投喂。結果……”苟幣眼中閃過一抹銳光,“不過兩三日,那些野狗便陸續出現了異常!它們先是變得狂躁好鬥,力量明顯增加,撕咬起來不顧傷痛。但隨後又迅速萎靡,對尋常食物興趣缺缺,唯獨對我們手中剩餘的、摻有樣本的食物表現出瘋狂的渴望。其狀態,與當年那些發狂叛軍,以及我們觀察到的部分服藥軍士,驚人地相似!”
廳內一片寂靜,隻剩下眾人或輕或重的呼吸聲。
“至此,我們幾乎可以斷定,問題就出在朝廷下發的‘秘藥’,以及可能被汙染的軍需上。但具體是什麼東西,仍需權威確認。”苟幣繼續道,“我們不敢將剩餘的樣本輕易示人,更不敢找普通的郎中鑒定。最終,通過隱秘渠道,花費重金,將樣本送至苗疆,請一位隱居的、精通用毒和奇藥的苗疆高手進行品鑒。”
他再次停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薑寒臉上,仿佛要確認他是否在認真聽,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位苗疆高手,經過反複查驗,最終給出了確切的答案。他告訴我們,食物和飲水中,被摻入了極其微量的、一種源自西域的邪藥成分。這種邪藥的名字,叫做——”
他清晰而緩慢地吐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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