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看到莊前空地上，已黑壓壓立滿了玄衣紅邊的奉天衛緹騎，刀出半鞘，弩矢隱現，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隊伍前方，一名身著官服的年輕人按刀而立，麵容冷峻，正目光如冰地打量著晏家莊的門楣，正是薑寒。
晏波連忙擠出最殷勤的笑容，疾步上前，躬身作揖：“哎呀呀，不知是哪陣風把奉天衛的諸位上官吹到敝莊這山野之地來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小老兒晏良波，忝為本莊家主，不知各位上官蒞臨，有何指教？若有能用得上我晏家的地方，儘管吩咐！”姿態放得極低。
薑寒目光淡漠地掃了他一眼，聲音不帶絲毫情緒：“本官，薑寒，新任奉天衛西殿之主。”
晏波臉上立刻堆滿“恍然”與“敬佩”：“原來是薑大人！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早就聽聞西殿新任之主乃是年少英傑，更是平定楚王叛亂的首功之臣！今日得見尊顏，果然器宇軒昂，不同凡響！真是幸會，幸會！”他一邊奉承，一邊小心觀察著薑寒的臉色。
薑寒嘴角微微扯動，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哦？晏家主也知道楚王謀反之事？”
晏波立刻挺直腰板，義正辭嚴：“那是自然！楚王身受國恩，卻不思報效，反而勾結宵小，意圖不軌，實乃國賊！幸賴朝廷天威，薑大人等忠臣良將奮力平叛，才免去一場浩劫。此等逆賊，天下人人得而誅之，小老兒雖處蜀州之遠，亦深恨之！”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薑寒臉上那古怪的笑容更深了些：“沒想到，晏家主竟有如此‘覺悟’。”
晏波仿佛受到了鼓勵，拍著胸脯道：“薑大人過獎了！身為大梁子民，忠君愛國，乃是本分！為國分憂，更是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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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是嗎？那為何本官接到密報，說你晏家……正在行那資敵叛國、意圖顛覆大梁之舉呢？”
此話如同驚雷，炸得晏波腦子嗡的一聲。他臉上的笑容僵住，露出一愣的神色：“啊？薑、薑大人……此話從何說起？叛國？顛覆大梁？這、這…從何說起啊？這玩笑……可開不得啊！”他乾笑著，試圖緩解這恐怖的氣氛。
薑寒卻不給他喘息之機，步步緊逼，語氣森然：“玩笑？本官得到的線索，你晏家長期利用商路之便，走私兵甲、弓弩、鐵料等朝廷嚴控之物，暗中供給西北羌人部落！滋養蠻夷，窺伺邊關！晏家主，此事……你可認？”
晏波更加摸不到頭腦，他連連擺手，聲音都尖利起來：“沒有！絕對沒有！薑大人明鑒！小老兒今年五十有六，這輩子都沒出過蜀州幾次，更別說去西北羌地了！走私？供給羌人？這、這從何談起啊！定是有人誣告！薑大人，您一定要查清楚啊！”
薑寒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查？本官今日來，就是要查個清楚！既然晏家主口口聲聲說冤枉，那便讓我奉天衛進去，搜上一搜！是清白是汙濁，一搜便知！”
晏波臉色大變，急忙阻攔：“不可！薑大人，萬萬不可啊！”他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帶著哀求，“我晏家雖非高門大戶，但也有幾分體麵。若是任由官差闖入搜查，無異於將我家顏麵踩在腳下，日後如何在鄉裡立足？薑大人，若是小老兒有哪裡怠慢了，或是忘了該有的禮數，我在這裡給您賠罪！您高抬貴手，稍後定有一份‘心意’奉上，保您滿意！對了，奉天衛裡的張百鳴張指揮使，與在下有舊，他可曾向您提過……”
晏波心中急轉：這年輕上官新官上任，莫不是想來打打秋風，立威兼撈錢？破財消災，看來晏家要大出血了。
薑寒聞言，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誚：“張百鳴？嗬，他呀，隻怕早已被狗拉出來了。怎麼，晏家主想用他來給你求情？”
他語氣陡然轉厲，“至於你所說的‘心意’……怎麼，在你眼中，本官是貪圖你那點三瓜兩棗，故意來找茬的麼？你如此推三阻四，阻撓搜查，看來……是真有鬼了！”
他不再廢話，猛地一揮手，對身後的張大膽斷喝道：“進去搜！仔細搜查，尤其是庫房、密室、賬冊，一處也不許放過！若有阻攔，視為同黨！”
“得令！”張大膽早已按捺不住，聞言大笑一聲，大手一揮，“弟兄們，跟我上！”
“你們敢！”一旁的晏菜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見對方真要硬闖，熱血上湧，再也忍不住，猛地跳了出來，指著薑寒怒罵：“狗官！你們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想搜我晏家？沒門！大哥，咱們不能任人宰割！我要去去京師告你們！告你們奉天衛濫用職權，誣良為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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