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皇宮,養心殿內。
蕭景琰的怒吼在殿中回蕩,他抓起案上一方端硯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濺:“這個薑寒!好大的膽子!他竟敢威脅朕,還說來皇宮抓朕!你聽聽這是什麼話?這就好比一個土匪公然威脅一個捕頭,要去衙門裡抓他,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喘著粗氣,眼中殺機四溢:“還敢殺我朝廷大將和奉天衛南殿之主!馮茂虎也就罷了,程天剛是朕好不容易安插進奉天衛的人!眼看著皇甫情那老東西就要被架空了,現在倒好,南殿之主的位置又空出來了!可惡!”
劉正國躬身立於一旁,待皇帝發泄完,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如古井無波:“陛下息怒,消消氣。他薑寒隻是放大話而已。皇宮守衛森嚴,外有禁軍三萬,內有禦前侍衛八百,更供奉了四位宗師境供奉長老和兩位武聖境的大供奉。他薑寒區區一個宗師,再狂,又怎敢真闖進來?那不過是黔驢技窮之下的狂言罷了。”
蕭景琰冷哼一聲,在殿中煩躁地踱步,龍袍下擺掃過地上的碎瓷:“哼!劉愛卿,那薑寒現在一直往江南州走?他準備去乾嘛?”
劉正國捋了捋胡須,沉吟道:“具體目的,臣也不甚清楚。但據臣得到的密報,那薑寒在蜀州擔任西殿之主的時候,曾滅過一個叫晏家的小家族。後來不知怎的,與天庭的人發生了衝突,兩方大打出手。他們爭鬥的原因雖然被掩蓋得很好,但奇怪的是,最近天庭的人馬也頻繁出現在江南州地界。”
蕭景琰眼珠一轉,停下腳步:“哦?這麼說,現在天庭也準備殺掉薑寒了?”
“正是。”劉正國點頭,“天庭的人向來睚眥必報,行事霸道。先前薑寒破壞了他們那麼多計劃和行動,這次兩方在蜀州結下死仇,天庭肯定要在江南州找回場子。依臣看,薑寒往江南州去,說不定有鬼!。”
“好!”蕭景琰猛地一拍桌案,臉上怒容轉為獰笑,“傳朕聖旨!讓江南州的駐軍給朕按兵不動,埋伏起來!同時,把供奉堂的‘青冥’、‘赤霄’、‘玄黃’三位長老派出去!朕聽說,供奉長老裡也有幾位對薑寒這身邪功很感興趣,想要滅殺他,奪取功法研究。這次,江南州駐軍就不要傻乎乎地先跳出來!先讓薑寒和天庭的人鬥!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來收拾殘局,坐收漁翁之利!”
“陛下聖明!”劉正國讚道,“此計甚妙。江湖事,江湖了。朝廷坐鎮後方,穩操勝券。”
蕭景琰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問道:“對了,阿芙蓉丹煉製的怎麼樣了?”
劉正國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聲音也低了幾分:“回陛下,阿帕奇大師正日夜顛倒地煉丹,已煉出第一批三千顆。藥性猛烈,效用驚人。不日就會全部裝備至禁軍左衛。屆時…”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狂熱,“陛下!您的軍隊將會戰無不勝!那些士兵服了丹,將對您一人死忠,不知疼痛,不懼死亡,隻會越戰越勇!絕不會像淮州那些廢物駐軍一樣,稍遇強敵便嚇破膽潰散!”
蕭景琰臉上露出邪異的笑容:“哼!朕要的就是全部聽話的人!等到朕的丹癮大軍裝備完成,那些自詡清高的武林門派,有一個朕滅一個!還有那些在邊境蠢蠢欲動的蠻子!朕同樣不會放過!朕要這天下,隻有一種聲音!”
劉正國深深一躬:“陛下雄才大略!待到丹軍大成,四海賓服,您便是千古一帝!”
“哈哈哈哈!”蕭景琰放聲大笑,劉正國也隨之笑了起來,兩人的笑聲在空曠的養心殿內回蕩,充滿了野心與算計。
與此同時,淮州通往江南州的官道上。
薑寒策馬緩行,身後是淮州界碑,前方已是江南州地界。
過去幾日,淮州境內出乎意料地平靜。自那日隘口一戰,屠滅馮茂虎部與奉天衛後,再無軍隊阻攔,甚至連江湖上的窺探都少了許多。
但這份平靜,反而讓薑寒心中警惕更甚。
山雨欲來前的死寂,往往最為壓抑。
他勒住馬,望向江南州方向。那裡水網密布,平野開闊,初夏的陽光灑在稻田上,泛起一片金綠。景色柔美,與楚州的疏闊、淮州的起伏截然不同。
然而,在這片柔美之下,薑寒的《極樂攝魂術》催動,敏銳地感覺到了一股潛藏的、近乎凝成實質的殺機。
那不是一兩個人的殺氣,而是無數道氣息交織、潛伏、等待,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網,籠罩了整個江南州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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