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崖洞府,寒意徹骨,萬籟俱寂。
王雪盤坐於寒玉台中央,周身被濃鬱的、幾乎化為實質的冰藍靈霧所籠罩。她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比剛歸來時平穩了許多。內腑的創傷在冰魄靈力精純而持續的滋養下,緩慢愈合,經脈中那因魔元衝擊而產生的灼痛感,也漸漸被熟悉的冰冷所取代。
然而,她的心神卻並未完全沉浸在療傷之中。
那未完成的“太虛鎮魂印”的符文軌跡,如同烙印般,在她識海中反複勾勒、推演。淩虛子那些看似癲狂的殘譜,秘閣中那三枚黑色玉簡記載的古老信息,以及她自身對冰魄大道與天地法則的理解,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碰撞、融合。
她指尖無意識地在虛空中劃動,帶起縷縷冰晶凝結的道痕。每一次劃動,都伴隨著無數符文的生滅與重組。她在嘗試補全那失傳的古法,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甚至比她修複肉身傷勢更加艱難。
同時,她分出一縷神識,始終維係著與陳浩留下的那點傳訊冰星的聯係。那冰星如同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微光,安靜地懸浮在她識海一角,帶著一絲屬於他的、冰冷而暴戾,卻又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氣息。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是否會真的去尋找那縹緲難尋的“星魄本源”。那或許隻是他一時衝動的言語,或許是他另一種形式的補償。
但不知為何,她心底深處,竟隱隱有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北冥之極,萬載玄冰之下。
這裡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終年籠罩在能凍結神魂的酷寒與永夜之中。傳說,上古時期曾有域外星辰墜落於此,其核心碎片蘊含著一絲最本源的星辰之力。
陳浩的身影,出現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泛著幽藍微光的冰原之上。他周身魔氣內斂,卻依舊與這片至陰至寒的天地格格不入,所過之處,腳下的玄冰都因承受不住那無形的魔威而悄然龜裂。
他依照某種古老的星圖殘片指引,來到了這裡。那星圖,是他屠滅了一個傳承久遠、卻暗中信奉邪神的魔道宗門後所得。據其記載,此地深處,埋藏著一塊“不滅星骸”。
“星魄本源”他不知去何處尋找,但這蘊含純粹星辰之力的“星骸”,或許能替代,或許能從中提煉出些什麼。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與“星魄”沾邊的東西。
他血瞳之中沒有任何探尋寶物的熱切,隻有一片冰冷的執著。找到它,帶回去,或許……能讓她在推演那勞什子法印時,輕鬆一些。
僅此而已。他如此告訴自己。
深入冰原核心,氣溫低到了足以瞬間冰封元嬰修士的程度。連陳浩都不得不運轉魔元,在體表形成一層暗紅色的護罩,抵擋那無孔不入的極致寒意。
終於,在一片巨大的、如同水晶簇般林立的幽藍冰峰環繞下,他看到了目標——
一塊約莫一人高、通體呈現深邃的暗藍色、表麵布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星河漩渦般玄奧紋路的奇異晶石,半埋在晶瑩的冰層之中。它靜靜矗立在那裡,散發著古老、純淨而浩瀚的星辰波動,仿佛是整個北冥寒意的源頭。
正是“不滅星骸”!
陳浩血瞳中閃過一絲亮光,正要上前——
“嗡……!”
異變突生!
那星骸周圍的虛空,毫無征兆地泛起漣漪!數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虛空中一步踏出,將他與星骸圍在了中間!
這些人並非魔修,也非仙門弟子。他們穿著統一的、仿佛由某種暗色星光織就的長袍,臉上覆蓋著刻畫著星辰軌跡的麵具,周身氣息隱晦而強大,竟都與這北冥極寒的環境完美融合,仿佛他們本就是此地的一部分!
為首一人,身形高大,麵具下的目光冰冷如這萬載玄冰,鎖定了陳浩,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魔尊陳浩?此乃‘星隕閣’禁地,星骸乃吾等守護聖物。擅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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