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崖洞府內,時間仿佛凝固。
陳浩半跪在寒玉台前,血瞳死死盯著王雪蒼白的麵容,那微弱的呼吸牽動著他每一根緊繃的神經。他周身狂暴的魔氣因主人的心境而變得焦躁不安,卻又被他強行壓製,不敢泄露分毫,生怕驚擾了台上之人。
他不懂療傷,他的力量充滿毀滅。生平第一次,他痛恨自己這身足以睥睨世間的魔功,在此刻竟如此無用。
就在他幾乎要被那噬心的無力感吞噬時,角落玉匣的異動愈發明顯。那柔和的光輝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不僅吸引了陳浩的注意,似乎也隱隱與寒玉台上王雪微弱的氣息產生著共鳴。
陳浩血瞳一凝,猛地起身,一步跨至玉匣前。他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匣蓋。
匣內,淩虛子的手劄與那半張殘卷靜靜躺著,散發出溫潤的光暈。而光暈的源頭,正是那半張殘卷!其上的古老字跡與暗紅汙跡仿佛活了過來,流淌交織,最終在王雪之前解讀出的關於“星魄本源”與“太虛鎮魂”的文字周圍,凝聚成一點極其微小、卻無比純粹璀璨的星輝光點!
這光點,並非淩虛子所留,更像是……在王雪成功施展太虛鎮魂印、引動冰魄本源後,由這記載著古老秘辛的殘卷,自行凝聚出的、一絲微弱的星魄本源回應!
陳浩瞳孔驟縮!他清晰地感受到,這光點中蘊含的,正是與北冥星骸同源、卻更加精純浩瀚的星辰淨化之力!
難道……此物能救她?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他不再遲疑,嘗試用魔元去引導那星輝光點。然而,他的魔元甫一接觸,那光點便劇烈閃爍,表現出強烈的排斥。
陳浩動作一僵,血瞳中閃過一絲暴躁,卻強行按捺下去。他看向寒玉台上昏迷的王雪,又看了看那抗拒他的星輝。
是因為……隻有她,或者與她同源的力量,才能引動嗎?
他猛地想起王雪之前隔空傳遞來的那縷冰魄靈力,以及她施展太虛鎮魂印時那純淨的氣息。
該死!
他煩躁地低咒一聲,血瞳之中掙紮之色更濃。讓他用她的力量?去催動這可能是唯一能救她的東西?
這對他而言,無異於一種屈辱的承認。承認她的道,承認她的路……或許,才是正確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王雪的呼吸似乎又微弱了一分。
陳浩死死攥緊拳頭,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最終,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焦灼,壓倒了他那可笑的自尊與固執。
他閉上血瞳,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模擬著王雪那清冷平和的靈力氣息,以及太虛鎮魂印中那安撫引導的意境。他嘗試著,將體內那絲之前被初步引導、蘊含著微弱星輝的魔元,極其笨拙地、剝離掉所有暴戾屬性,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點星輝。
這一次,排斥感消失了。
那星輝光點仿佛找到了歸宿,輕盈地附著在那絲被“淨化”過的魔元之上,順著他的引導,緩緩飄向寒玉台上的王雪。
光點如同歸家的遊子,悄無聲息地沒入王雪的眉心。
刹那間,王雪周身泛起一層柔和而純淨的星輝!這星輝與她自身的冰魄靈力非但沒有衝突,反而水乳交融,如同甘霖般滋潤著她乾涸的經脈,撫平著她識海的創傷,喚醒著她沉寂的生機!
她蒼白如雪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血色,微弱的氣息也開始變得平穩、悠長。
有效!
陳浩血瞳死死盯著這變化,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鬆弛,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慶幸與複雜情緒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不敢鬆懈,維持著那笨拙的引導,讓那星輝光點的力量持續不斷地融入王雪體內。
洞府內,一時間隻剩下星輝流轉的微光,以及兩人逐漸同步的、平穩的呼吸聲。
止水崖外。
玄誠子、李長老等人懸立於空,臉色鐵青地看著那重新閉合、光華流轉的止水崖禁製,以及禁製上那個正在緩慢彌合的被魔元腐蝕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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