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年輕人，活脫脫是他命裡的財神爺。投資電影這事，雷覺昆早盤算過……前期注定賠錢，得耐住性子等回報。誰料葉景誠隻拍一部片子，就讓他輕輕鬆鬆“撈”回幾百萬。
雷覺昆伸手探進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支票。還是上次那張，隻是這次支票上沒填金額，隻寫著雷覺昆三個字。
“這張支票，最高能兌一千萬。我要青燈娛樂四成股份，別的事，我一概不插手。”
上回他甩出五百萬，咬定要拿百分之五十一；這回加碼到一千萬，反倒隻要四成……擺明了誌在必得。
哪怕《陰陽錯》票房破千萬，葉景誠手裡這點資本，仍拚不過這筆真金白銀。畢竟，一部賣座片，不等於部部都穩賺。誰敢打包票？連他自己都不敢。
雷覺昆開的價，確實燙手。就連葉景誠這種心裡早畫好藍圖的人，也忍不住掂量：這買賣，到底值不值？
單論電影投資，一千萬就想換四成股？他肯定搖頭。
可他眼下正盤著一盤大棋，缺的就是一筆硬氣的本錢。要是用得巧，兩年之內，未必不能撕開邵氏、嘉禾、金公主三足鼎立的局，坐上同一張桌子。
見葉景誠一時沒吭聲，雷覺昆嘴角一翹，笑意更深了。為拿下青燈娛樂，他這次是真豁出去了……一千萬，不是小數目，風險也實打實擺在那兒。
但他信葉景誠的手藝，更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入股成功，一千萬算什麼？肥水不流外人田，說不定轉個圈，又落回自己口袋裡。
這時，葉景誠已把主意拿定了。
錢，他要。
股份，不給。
念頭剛轉過來，他就換了路子：“雷生，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您這麼執著要入我的公司，圖的真是青燈娛樂這塊招牌？其實，咱們未必非得走這條路。”
“哦？”雷覺昆眉梢一揚，聽出這是婉拒，心裡略沉，可後半句又留了餘地，便順勢接話，“說說看。”
他對葉景誠向來高看一眼。既肯開口，八成真有門道。
“您盯的，怕不是青燈娛樂，而是我這個人……幕後怎麼搭班子、怎麼調節奏、怎麼把故事落地。這話，對不對？”葉景誠說得直白，順帶抬了自己一手。
“對。”雷覺昆點頭，“往下講。”
葉景誠不緊不慢：“比資源、比宣傳、比演員，比我強的多了去。可為什麼票房總壓不住我？雷生想過沒？”
雷覺昆沒接茬，隻抬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您有沒有留意，現在電影圈有點僵？十部片子，七部都在舞刀弄劍。怎麼沒人拍點都市的、科幻的，哪怕文藝一點，也行啊。”
他食指點了點太陽穴：“創意。現在編劇困在老套子裡，以為觀眾還吃武俠那一套。可時代變了，口味早散了，偏沒人想著換條道走。”
“這些我不管。”雷覺昆打斷，“我想聽的，是你剛才說的合作。”
他心裡其實認同，但身份不同……他是生意人，不是製片人。電影怎麼變、該往哪變，輪不到他拍板。
葉景誠又敲了下腦門，乾脆攤開：“創意，我這兒堆著呢。就看雷生要不要。”
雷覺昆頓時明白了。他衝的哪裡是青燈娛樂？分明是葉景誠這個人。換個人掌舵，別說一千萬，一百萬他都懶得看一眼。
再一琢磨“創意”二字……不就是看中人家編故事的本事？隻要葉景誠肯把本子交出來，入不入股，還真沒那麼要緊了。
“誠仔，咱們也算共過事，你不會趁機刮我一層皮吧？”雷覺昆鬆了口，可話裡帶著試探……這法子雖好，但主動權全在對方手上。
“我有兩個主意。”葉景誠頓了頓，“第一個：劇本我寫，上映後，我分本埠票房三成。”
“不行。”雷覺昆一口否了。道理太明白……故事是他出的，可人是他請的、錢是他掏的、風險是他扛的。憑什麼分三成？香江這行當，編劇從來不是香餑餑。你不乾？後頭排隊的人，能從銅鑼灣排到旺角。
這方案，葉景誠自己也不信。他提出來，不過是想墊個底……不是嫌三成少，是等不及。他要賣本子，圖的就是快、準、現錢。
他豎起兩根手指：“第二個法子……本子我寫，明碼標價。您派懂行的人來驗貨，覺得值，買走；不值，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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