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叔是明白人，我心裡怎麼盤算，您清楚。”葉景誠沒繞彎，“新院線起步有多難，您正踩著泥坑走路呢。比起我這個未必成事的對手，嘉禾和邵氏才是真刀真槍盯著您脖子的。”
他知道這老頭不吃虛的，乾脆半真半假地攤開：“兩條線捆在一起，隻有好處沒壞處。再壞，還能壞過今天？您真以為我拉得起一條能跟金宮主、嘉禾、邵氏拚規模的新線？”
這話戳中要害……香江影院就那麼些，七成半攥在五大院線手裡。剩下那些，不是年久失修，就是偏在犄角旮旯。葉景誠哪怕全收進來，市占率又能擠出幾厘？
雷覺昆沉默片刻，重新點上煙鬥，煙絲燃起一點微紅：“多久能落地？”
“最多半年。”
“太長。”雷覺昆搖頭，“金宮主拖不起。”
“若一切順當，三個月內，院線架子就能立起來。”葉景誠頓了頓，加了一句：“這已是最快。”
雷覺昆沒再說話，過了好一陣，他伸手按亮桌上的內線電話免提鍵，聲音平直：“叫負責簽約的同事進來一趟，我這邊要一份保密協議。”
次日。
嘉禾的鄒紋懷等人約了葉景誠麵談。
這一回，雙方在合作框架上已基本敲定。葉景誠脾性難測，可誰都知道……他手裡攥著能下金蛋的本事。
鄒紋懷和何貫昌心裡存著疑慮，但其餘幾位股東隻盯著賬本。金子眼看要從指縫滑走，哪有不伸手攔的道理？
於是，葉景誠提出的條件：劇本費兩百萬、酬勞一百萬，經董事會一輪表決，全票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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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筆賬得細算：單他一人就拿走三百萬；再搭上演員片酬、製作開支、宣傳投入、稅費雜項……
若按一百萬製作費、兩百萬演員支出粗略估算，影片回本線至少得衝到一千五百萬票房。
嘉禾這步棋真糊塗？未必。他們本就是院線出身，片子自家拍、自家放，票房淨入就是實打實的收入。
一千五百萬票房，扣掉兩成場租、稅費等剛性支出，再減去明星片酬、製作成本，加上葉景誠那三百萬，總開銷壓在九百萬以內並不難。
而且院線不止靠票房吃飯。一部熱映片帶旺的周邊銷售、影院餐飲，收益往往不輸票房本身。
表麵看要一千五百萬才回本，實際投入連一半都不到。當然，風險也明擺著……萬一片子撲街呢？
好在還有海外這塊底牌。本地票房通常隻是海外的兩到三成。隻要本埠賣到五百萬，嘉禾就不會虧。
這也是嘉禾咬死的底線：若達不到，葉景誠得連本帶利退錢。換作旁人，這筆錢真不好拿；可對葉景誠而言，“保底五百萬”四個字，輕飄得像句客套話……若不是演得像，他連聽都嫌費勁。
葉景誠剛踏出嘉禾大門，一群記者忽地從四麵八方湧出來，長槍短炮齊刷刷對準他。
“葉生，聽說你為還債，已經‘簽給’嘉禾了？”星島日報記者搶在最前頭。
“葉生，你跟邵氏、金公主先後合作又拆夥，中間是不是有什麼隱情？”東方日報緊跟著發問，語氣裡帶著鉤子。
“葉生，這次真是你個人跟嘉禾合作？青燈娛樂完全不沾手？”明報記者立馬接上。
“葉生，關於你**那件事……”有人翻出舊賬。
“葉生……”
耳邊嗡嗡一片，全是快門聲和喊聲。葉景誠心知肚明：這群人絕不是碰巧撞見的。
邵氏那邊，方怡華向來不喜他，派人攪局不稀奇；金公主那邊，雷覺昆怕他腳踩兩條船，壞了兩家早先的默契，也說得通。
但他更信另一樁：這場圍堵，是嘉禾自己安排的。目的就一個……把後路徹底堵死。
先在他和邵氏、金公主之間劃道口子，逼他為保名聲，再不敢回頭找那兩家談合作。
“無可奉告。”他沒停步，肩膀一沉，硬是從人群縫隙裡擠出去。剛走到門外台階，一隊保安“恰好”趕到，動作麻利地把記者往外推，架勢像餓狼趕兔子。
帶頭的保安堆著笑湊上來：“葉生，這次是我們失職，真沒想到記者混進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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