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啞巴虧難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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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一轉，他立刻和滿廳賓客想到一塊去了：人人都認定是他動手輕薄林清霞，可真相呢？分明是那個姓葉的暗中使絆，再反手把臟水潑到他臉上。
可這啞巴虧，眼下是吃定了。剛才葉景誠那一拳砸過來，他腦子當場發懵，連呼吸都頓了半拍。若那時開口喊冤，或許還有人願意聽上兩句。
現在？賓客們早被葉景誠三言兩語牽著鼻子走，先入為主認定了他是色膽包天。他再怎麼辯解，在眾人眼裡，不過是越描越黑，越洗越臟。
“混賬！”王文洋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牙關咬得腮幫子繃出一道硬棱。
前一秒他還冷笑說，隨便耍點小手段，就能讓葉景誠像陀螺似的被他抽著轉。轉眼就被對方掀翻在地，當眾成了個拎不清、管不住手的浪蕩貨。
“王老弟，手感還熱乎吧？”黃任鐘晃過來，眼皮微挑，嘴角斜斜一扯，笑得像叼了根沒點著的煙。
葉景誠一轉身離場，立馬攪動起一片竊語。最沉得住氣的將孝勇，不動聲色盯住那背影，側頭問身旁人：“那人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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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問的正是馬英久——眉目清朗，身形挺括，書卷氣是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像將孝勇那般含蓄，倒更像一把剛出鞘的薄刃，利落、乾淨、不拖泥帶水。
他早年赴米國學法，哈佛博士帽一戴，便一邊托人留意呆灣政壇空缺，一邊在馬裡蘭大學法學院掛職做研究顧問。一個月前，錢複替將經國物色英文秘書，他憑家世清白、履曆紮實，擠進候選名單，最終拿下差事。
上任不久，他就用幾份措辭精準、條理密實的備忘錄，把將經國的疑慮壓了下去。於是老人乾脆把他撥到三子將孝勇身邊，既是試煉，也是鋪路——畢竟將孝勇是將家第三代裡最穩得住、最扛得起事的一個。
“查到了。”馬英久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有聲，“葉景誠，香江商人，新銳財閥，跟胡茵夢那邊，走得極近。”
“胡茵夢？”全場姓胡的三位女賓，素有“三胡”之稱：胡茵夢、胡惠中、胡冠珍。胡冠珍素來與葉景誠毫無交集；胡惠中雖紅，但遠不到讓馬英久敬稱“胡小姐”的地步；剩下那位，政界出身、風骨清峻，自然就是胡茵夢。
即便撇開這層關係，單看葉景誠的履曆——白手起家、步步登頂，哪會把王文洋這種靠祖蔭吃飯的二代放在眼裡？
王文洋自己心裡也清楚：他和黃任鐘這類人，本質並無二致——一個仗父輩餘威橫行，一個靠家族資源墊腳。區別隻在於，黃任鐘敢明著伸手撈錢，而他，連伸手的機會都未必有。他所謂“成功”，不過是從幼年起就被塞進名校、灌進外語、逼著看懂世界地圖上的每一道經緯線罷了。
“查他住哪家酒店，把房號和電話給我。”將孝勇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遲疑的分量。
“三公子真打算結識他？怕是黃任鐘那邊……”馬英久沒點破，但意思明白：黃任鐘方才經過時，已當眾撂話，要替王文洋“討個說法”。美其名曰護鄉情，實則誰不知他手頭正緊，想從王家身上刮點油水。
“若他不是從小跟我二哥一道長大的，你覺得我會多看他一眼？”將孝勇眼皮都沒抬。
在他眼裡，葉景誠是何方神聖並不重要，有用才要緊。至於得罪黃任鐘？那人連讓他多記三秒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他頻頻出席各類場合，絕非為湊熱鬨——金馬獎酒會也好，書畫雅集也罷，他眼裡隻有人：能寫政策報告的筆杆子、能搭起工廠流水線的工程師、能一通電話調來千萬資金的銀行家……運氣終會用完，唯有本事和人脈，才是紮進土裡的根。
馬英久垂眸應下，轉身去辦，沒接那句問話。
一是分寸感使然，二是黃任鐘確屬不堪——生在名門，偏長了一副市井無賴相，臉皮厚、心腸滑、專挑軟處下嘴，誰沾上誰倒黴。
那邊廂，王文洋與黃任鐘的密談已見分曉。黃任鐘一手搭上王文洋肩膀，另一隻手拍得胸膛砰砰響，仿佛真在替他打抱不平。王文洋臉上勉強堆笑，眼神卻滯了一瞬，終究還是順著對方的力道，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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