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令儀十三歲那年秋天，柳河舉辦了一場大型交易會。
柳河的位置特殊，恰好在黃岩、望月城、北鬥三家勢力的交界處，誰也不挨著，誰也管不著。
交易會每兩年一次，末世後辦了好幾屆，從最初的地攤集市發展成了如今占地數萬平方、參展商家上百、客商數千的大型商貿活動。
曲靖本來不想讓令儀去，不是怕她出事，是怕她太引人注目。
十三歲的令儀，已經出落得讓人移不開眼睛了。
她比同齡女孩高了大半個頭，身條修長，肩背挺直，走路的姿態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她的五官完全長開了，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形飽滿，下頜線流暢而柔和。
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玉石。
她不愛打扮，永遠是一件素色的棉布衣裳，頭發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
但越是素淨，越襯得她眉眼如畫。
“令儀，你非去不可嗎？”曲靖坐在書房裡，看著她。
令儀站在桌前，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衣裳，辮子垂在胸前。
“爺爺，我需要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天天待在後山，我的瓶頸突破不了。”
曲靖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令儀說的是實話。
她的修為停在煉氣巔峰已經三年了，靈石用了一堆，功法運轉了無數遍，就是跨不過那道門檻。
她需要閱曆，需要見識，需要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裡找到屬於自己的道。
“讓你爸陪你去。”
“好。”
曲淵開車，令儀坐在副駕駛，銀鈴鐺掛在後視鏡上，叮鈴鈴地響著。
車子在土路上顛簸了將近五天，到了柳河。
柳河比三年前更大了，交易會的場地設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占地足有數萬平方米，搭了上百個棚子，紅紅綠綠的，遠遠望去像一片彩色的海洋。
曲淵把車停好，牽著令儀走進會場。
令儀看著那些攤位，賣什麼的都有，糧食、布匹、藥品、工具、武器、日用品，還有從更遠的地方運來的稀奇古怪的東西。
她的神識在會場裡掃過，感應到了不少靈石的波動，品階不高，但數量不少。
她記下了那些攤位的位置，打算回頭再來。
“爸爸，望月城的人來了嗎？”
曲淵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來了。他們的攤位在北區，最大的那幾個。秦律可能親自來了，聽說他每屆交易會都會來，親自看看各家的貨。”
令儀沒有說話。
她的神識往北區延伸，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妖氣。
秦律在那裡。
不是三年前那種微弱的、隱蔽的氣息，而是更濃更沉、更壓抑的妖氣。
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拚命壓製著自己，不讓人發現它的真實麵目。
“北鬥的人也來了。”曲淵指著東區的一排攤位。
“他們的首領薑域每年都來，親自賣貨。說是賣貨，其實是來露臉的。”令儀的目光往東區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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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格外顯眼。
那人二十五六歲，一米八幾的個頭，穿著一件黑色的作戰背心，外麵套著磨得發白的軍裝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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