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令儀的神識都差點沒跟上。
一百八十多斤的身體，加上衝刺的速度，加上他改造過的肌肉力量，這一撲的力量至少上千斤。
令儀沒有硬接，瞬間身體往旁邊一閃，薑域從她身邊衝過去，撞在後麵的牆上。
牆塌了。
磚頭碎了一地，灰塵彌漫。
他從廢墟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轉過身，看著令儀。
“你的法術呢？不用嗎？”
令儀沒有說話。
荊棘藤從地底下冒出來，綠色的，帶著細細的刺，從四麵八方纏向薑域的雙腳。
薑域低頭看了一眼，猛地跺了一腳。
地麵震動了一下，荊棘藤被他踩斷了一片，但更多的藤蔓從斷裂處長出來，繼續往上纏。
他的腳踝、小腿、膝蓋，被荊棘藤纏住了，刺紮進他的皮肉裡，血滲出來。
他沒有皺眉，彎下腰，用手扯斷了荊棘藤。
不是一根一根地扯，是一把一把地扯，像扯斷一把乾枯的草。他的手上全是血，但他不在乎。
“不夠。你的荊棘藤，不夠。”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荊棘藤還在長，還在纏，但他每一步都踩斷一大片，像是踩在枯葉上，劈裡啪啦地響。
令儀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上百道水箭從她掌心凝聚出來，半透明的，泛著淡淡的藍光，箭尖鋒利得像能刺穿鋼鐵。
她意念一動，水箭射出去，從四麵八方射向薑域。
薑域沒有躲。
他用手臂護住了頭和臉，讓水箭射在他的身體上。
水箭刺穿了他的衣服，刺穿了他的皮膚，血從幾十個傷口裡同時湧出來，把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但他沒有倒下，還在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令儀麵前，伸出手，抓向她的肩膀。
令儀沒有躲。水幕從她身前升起來，一堵半透明的、泛著藍光的水牆，擋在她和薑域之間。
薑域的手抓進水幕裡，像抓進了泥沼，速度慢了下來，力量被水幕吸收、分散、化解。
他的手停在了令儀肩膀前三寸的地方，再也伸不過去。
他咬著牙，用儘全力往前推，水幕被壓得凹進去一塊，但沒有破。
令儀看著他。
他的臉上全是血，眼睛裡有火。
那火不是憤怒，不是瘋狂，是絕望。
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死也不肯鬆手。
她知道他不會鬆手，除非她殺了他。
她現在不想殺人。
但她也不能讓他在黃岩基地放肆。
水幕忽然變了形狀，從一堵牆變成了一個球，把薑域整個人包裹在裡麵。
水牢。
水球裡的水開始旋轉，產生巨大的壓力，壓得薑域的骨頭咯吱咯吱地響。
他的肺被壓得喘不過氣，臉憋得發紫。
他的手在水裡胡亂抓著，抓不到任何東西。他不能呼吸了。
令儀看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把水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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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球炸開，薑域摔在地上，渾身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趴在地上，手撐著地麵，血和水混在一起，在地上彙成一個小小的池塘。
他抬起頭，看著令儀。
“你為什麼不殺我？”
令儀沒有回答。
她把荊棘藤收了，把水幕收了，把所有的法術都收了。
她把法劍，握在手裡。
“你走吧。帶著你的人走。不要再來了。”
薑域看著她手裡的劍。
銀白色的紋路在劍身上流動著。
他能感覺到那把劍的力量，不是他能抵抗的。
他笑了。
不是笑她，是笑自己。
他以為自己的拳頭能打破一切，但現在他知道，有些東西，拳頭打不破。
他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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