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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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在江秀秀的耳邊炸響。
她渾身一個激靈，從巨大的驚駭中強行拉扯出一絲理智。不能慌！絕對不能讓他發現！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看到了剛才那一幕，後果不堪設想！一個能隨手讓物體消失的存在，讓她這個人消失，恐怕也是易如反掌！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混亂。
她猛地蹲下身，撿起地上那片掉落的橙子，同時用帶著一絲抱怨和困意的聲音，含糊地應道：“哎呀，是我……差點把果盤打了，嚇我一跳。”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帶著剛睡醒不久的慵懶和一點小懊惱。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腿在發軟。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端著果盤，推開了書房的門。
曲靖已經轉過身，麵對著她。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怎麼這麼不小心？”他語氣溫和，聽不出任何異常。
“還不是怪你，”江秀秀強裝鎮定，走過去把果盤放在書桌上，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之前放杯子的地方，那裡現在空空如也，連水漬都仿佛被仔細擦掉了。
她的心又是一緊，但臉上卻擺出嗔怪的表情，“書房門關這麼嚴實，我一推沒推開，手滑了一下。”
她巧妙地把自己的異常舉動歸咎於“沒推開門手滑”，試圖打消他的疑慮。
曲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隨即笑了笑，伸手拿起一塊蘋果：“可能風帶上了吧。謝謝老婆的水果。”
他接受了這個解釋？還是……隻是在配合表演？
江秀秀不敢深想。
她看著他咀嚼蘋果的側臉，那張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來的輪廓。
她必須確認，必須知道更多！
“老公，”她倚在書桌邊，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平時一樣，帶著點小女人的依賴和撒嬌，“我明天想跟閨蜜去逛街，看中了一款包包，好久了……之前因為你生病，一直沒舍得買。”
她在試探。一是在試探他對自己花錢的態度，畢竟以前的曲靖雖然工資上交，但對她自己買奢侈品還是會嘮叨幾句。
二是在試探，他對自己擁有的這筆係統資金，是否知情，或者是否有某種感應。
曲靖吃蘋果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喜歡就買啊。我的工資卡不是在你那麼？不夠的話……”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然後給出了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我最近通過同事接了個私活，幫人做點技術方案，應該很快會有一筆額外的收入進來，到時候都給你。”
體貼，大方，甚至還主動為未來可能出現的、無法解釋的金錢來源做好了鋪墊。
以前的曲靖，絕不會這麼爽快，他會先問“多少錢？”“什麼牌子？”“家裡不是還有包嗎？”，雖然最後通常還是會妥協，但絕不會如此……波瀾不驚，仿佛錢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江秀秀的心，像被浸入了冰水裡，一點點下沉。
她幾乎可以肯定，眼前的男人，對她的試探心知肚明，並且遊刃有餘地在應對。
他太鎮定了，太周密了，這反而暴露了他不是那個有點毛躁、有點直男的曲靖。
“嗯！謝謝老公！你最好啦！”江秀秀揚起一個無比燦爛、充滿驚喜的笑容，仿佛一個被滿足願望的小女孩。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個笑容背後，是怎樣的一片冰冷和絕望。
晚上，躺在同一張床上。
這是禽流感事件後，江秀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張床變得如此寬闊。
明明身邊躺著一個人，散發著熟悉的沐浴露香味，但她卻感覺自己像是躺在無人的荒野，身邊盤踞著一頭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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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對著他，身體僵硬，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輕，很緩。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放著馬克杯消失的那一幕，回放著曲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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