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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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一種極度割裂的狀態下繼續。
白天,江秀秀奔波於公司和醫院之間。
父親依舊昏迷,但生命體征平穩,昂貴的藥物和康複治療維持著他的生命。
母親將她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丈夫身上,看向曲靖的眼神充滿了全然的依賴和感激,仿佛他是這個破碎家庭唯一的神祇。
江秀秀無法戳破這個假象。
她隻能看著母親緊緊攥著曲靖帶來的進口營養品,聽著她反複念叨“多虧了曲靖”,心裡像被無數細針反複穿刺。
而在那個被稱為家的空間裡,夜晚則變成了無聲的刑場。
自那晚他用異能為她烘乾頭發後,曲靖並沒有更進一步實質性的侵犯。
他依舊保持著某種刻意的距離,但那種無形的試探和壓迫感卻與日俱增。
他會在她睡前,狀似無意地觸碰她的發梢,指尖帶著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動,讓她的發絲無風自動。
他會在深夜,當她假裝入睡時,長時間地凝視她的背影,那目光如有實質,冰得她脊椎發麻。
他甚至在一次她半夜起床喝水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在她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的瞬間,又隻是平靜地遞給她一杯水。
每一次,都是細小的、看似無關緊要的舉動。
每一次,都在挑戰她緊繃的神經,提醒她他們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以及她所處的絕對弱勢地位。
江秀秀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放在溫水裡慢慢煮的青蛙,恐懼和絕望已經麻木,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一種詭異的……習慣。
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自己日複一日的偽裝。
簽到還在繼續。
賬戶裡的數字緩慢增長,與曲靖輕易拿出的二十萬相比,渺小得可憐。
這筆錢如今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諷刺,一個她無法擺脫的、與危險源頭的詭異連接標記。
她不再試圖去探究係統背後的秘密,也不再敢做任何可能引起他警覺的試探。
活下去,麻木地、按照他設定的劇本活下去,成了她唯一的目標。
直到這天周末,江秀秀輪休在家。
母親還在醫院守著,家裡隻有她和曲靖。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客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曲靖坐在沙發上看書,姿態放鬆,陽光勾勒出他沉靜的側臉。
這一幕,看起來安寧而美好。
江秀秀在廚房切水果,準備一會兒帶去醫院。
鋒利的刀刃落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突然,客廳裡傳來一聲輕微的、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江秀秀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隻見曲靖依舊保持著看書的姿勢,但他麵前的地板上,掉落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的、造型奇特的金屬塊。
那東西不過指甲蓋大小,表麵光滑,沒有任何標識,不像任何她認識的日常用品。
曲靖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了那個黑色金屬塊上。
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種……被打擾的不悅,以及一絲極淡的……凝重?
江秀秀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什麼?
她從未在家裡見過這種東西。
是曲靖的東西?從他那個空間裡不小心掉出來的?
就在她念頭飛轉之際,蔣霖已經彎腰,修長的手指撿起了那個黑色金屬塊。
他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將它在指尖撚動了一下,仿佛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廚房門口正偷偷張望的江秀秀。
四目相對,江秀秀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刀扔掉,慌忙想要移開視線。
但已經晚了,蔣霖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被撞破秘密的驚慌,反而極其平靜。
他甚至還對著她,緩緩地、刻意地,舉起了那個黑色金屬塊,讓她能看得更清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不是一個笑,更像是一種……展示,或者說,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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