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弘青走出皇宮。
他依舊不明白蕭元德為何要將那一道已經決定了的聖旨撕毀。
僅僅是因為虞知和蕭景禹在百味居的衝突嗎？
虞知在陛下心中有這麽大分量？
蕭弘青不明白。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全都是因為靈魁帝君的那一次拜訪。
兩族停戰是虞知所爭取來的。
這不禁讓蕭元德更看重虞知。
就是他們皇室的老祖蕭驚雲都不被靈魁帝君放在眼中，而虞知能夠從靈魁帝君爭取到停戰的機會，隻要人族不率先攻伐，那麽靈魁族就不會先動屠刀。
雖然不知道虞知如何說服了靈魁帝君，但是蕭元德知道這是連蕭驚雲也爭取不來的承諾。
自那一次靈魁帝君現身之後，蕭驚雲重新閉關。
他讓蕭元德放心，人間會安寧一段時日，因為靈魁帝君可比人族守信多了。
......
“帶這麽些吃食。吃的完嗎？”緋櫻問道。
虞知解釋道：“雖說百味居幾乎遍布大楚，但糕點的手藝還是有些不同的。桐兒和若若小時候便是吃京都百味居的糕點，偏愛這一口。既然到了京都，便是帶一些回去。”
緋櫻笑了笑。
靈魁帝君讓她跟著虞知，護衛虞知的安全。她便是跟著了，其他的靈魁王者也無法多說什麽。
“你知道帝君轉世之後的身份？”緋櫻忽然問道。
虞知點頭，沒有隱瞞。“知道。你若是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
緋櫻淺淺一笑，滿意虞知的回答。
“帝君不說，自然有不說的緣由。不必妄加猜測。”
返回羌城的途中，黎初晨一直沉默不言。她偶爾看看遠方，然後便是獨自一人低著頭，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直到抵達羌城的前一日，沙漠中的綠洲上，三人圍著篝火。
黎初晨的臉上閃爍著火光，她隻是呆呆地望著。
忽然，黎初晨開口說道：“爺爺也讓我離開京都。我能夠看出爺爺舍不得我，但他依舊讓我離開京都。他討厭你......”
虞知輕笑道：“你倒是沒必要這麽誠實。”
黎修遠討厭虞知，虞知也討厭黎修遠。這便算是扯平了。
黎初晨繼續說道：“可爺爺還是願意讓我隨你來羌城。爺爺說，他不喜你，但信你的人品，也信姐姐的性情。”
“你替我謝謝他的信任。”虞知沒好氣地說道。
黎初晨挑動著篝火堆中的木柴，一團火星蹭地一下飛竄上了天空。
“京都很危險。太子哥哥死了，若是蕭景禹成為太子，我會死，爺爺也會死，皇後娘娘或許不會死，但日子也不會好過。”
“爺爺不願來羌城，但我也不想看著爺爺死。以前爺爺總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我現在明白了，像是爺爺這樣身居高位的人，一朝敗落，便會有無數的野獸撲上來吃他肉，喝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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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朝著身後的樹乾一躺，說道：“為何和我說這些？”
黎初晨認真地想了想，也是很認真地說：“隻想找個人說說話。”
“很可惜，我不是一個好的聽眾。”
“沒關係，反正除了你，我現在也尋不到其他的聽眾。”
黎初晨一點也不介意，相比平時的驕縱，此時的黎初晨更安靜，倒是有一些黎晚桐的影子。
“因為父母早逝，陛下憐憫，我自小就在皇後娘娘養育。在宮中，我的吃穿用度和公主一樣，那些珍饈美食，金銀玉器也一樣不差。”
“如今想來在宮中長大，有好也有壞。好的便是那些奢華的用度。壞的...便是除了那些奢華的用度外，隻剩下虛假的一張張臉譜。除了太子哥哥，我沒有一個朋友。就算有，那些人要的是我身後的權勢。”
說著，黎初晨慘笑了一聲。“我的死訊傳遍京都的時候，指不定我的那些朋友在家中竊喜。”
“虞知，我們算是朋友嗎？”
虞知一愣，驚訝黎初晨如何會問這個問題。
虞知認真地想了想，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不算。”
黎初晨沒有意外，苦笑著。想起以往虞知對她的態度，兩人如何能算的上朋友。
隻聽虞知又補充道：“嚴格說起來，我算是你姐夫。”
“哈哈哈哈。”黎初晨捧著肚子笑了起來，臉上的笑意不像是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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