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沈知言才將船駛入一處隱蔽的湖汊,這裡三麵環山,隻有一條窄水道與主湖相連,岸邊長滿了齊腰深的菖蒲,是天然的藏身之處。
他將船拴在菖蒲叢中的老柳樹上,用葦葉將船身遮得嚴實。一夜未眠,他卻毫無倦意,隻是靠在船舷上,清點著空間裡的物資:
糧食幾千斤,鹽、薑、蔥等調料尚可支撐月餘,廚具、臥具一應俱全,還有賣地賣房的銀元和寶箱裡的紋銀——這是他補充物資的底氣,至於空間裡的黃金、首飾、珠寶之類,他要留著將來升值或者傳家,現在根本不會用。
日頭升起時,他換了身從沈家下人房找來的粗布短打,將頭發用布條束起,臉上抹了些湖底的淤泥,遮住原本白皙的麵容,活脫脫一個常年在湖上討生活的漁戶。收拾妥當,他鎖好烏篷船,沿著隱蔽的山路,朝著不遠處的華閣鎮走去。
華閣鎮依湖而建,青石板路被湖水浸潤得發亮,沿街擺滿了漁貨攤、雜貨鋪,還有幾家低矮的飯館,空氣中混雜著魚腥味、煙火氣和淡淡的草木香。
鎮不大,卻因水路便利而格外熱鬨,南來北往的漁戶、商販穿梭其間,口音混雜,正是隱藏身份的好地方。
沈知言低著頭,順著街邊行走,目光快速掃過各家店鋪。他需要買些針線、傷藥,再補充些粗米和油,薑、蒜、辣椒和鹽等調味品,以及豬肉、生禽這些肉類補充蛋白質,還要找一把鋒利的柴刀和一張結實的漁網——空間捕魚雖方便,但若長期隻靠異能,難免引人懷疑,一張漁網能讓他的“漁戶”身份更逼真。
他選了一家最不起眼的雜貨鋪,老板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正眯著眼抽著旱煙。沈知言壓低聲音,報出要買的東西,說話時故意帶了些當地漁戶的腔調。老頭抬眼瞥了他一眼,沒多問,隻是慢悠悠地轉身拿貨,算賬時也隻是含糊報了個數。
付錢時,沈知言捏著一枚銀元遞過去,老頭眼神微亮,卻依舊沒多話,麻利地找了銅錢。沈知言接過東西,塞進隨身的粗布袋子裡,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聽見鋪子門口傳來兩個漢子的交談聲。
“聽說了嗎?茅草街鎮的沈家倒了,沈少爺帶著錢財跑了,他們鎮長和王仁禮他們懸賞捉拿呢,說誰能找到,賞五十塊大洋!”
“五十塊?那可是巨款!不過這洞庭湖人煙稀少,水路又複雜,去哪找?”
“說是往南縣方向來了,沿著湖邊的鎮子都要搜一遍……”
沈知言的心猛地一沉,腳步沒停,裝作沒聽見,低著頭快步走出了雜貨鋪。他不敢再逗留,沿著原路快速返回湖汊,一路上刻意繞了幾個彎,確認沒人跟蹤,才解開船栓,撐篙駛離。
回到船上,他先將買來的物資收進空間,然後用湖水洗淨臉上的淤泥,臉色凝重。懸賞令一出,他的處境更危險了,華閣鎮這樣的地方,以後不能輕易去了。
“看來必須儘快的往南縣、嶽陽那邊去了。”他喃喃自語,調轉船頭,朝著洞庭湖南部的深水區駛去,那裡島嶼密布,水道縱橫,少有人煙,更適合長期隱居。
船行半日,漸漸遠離了人煙,湖麵愈發開闊,兩岸的山巒變成了低矮的土丘,湖邊是一望無際的蘆葦蕩和沼澤。
沈知言找了個四麵環水的小島,島上長滿了雜樹和野草,中央有一塊平坦的空地。
他將船停在島邊的淺灘上,心念一動,空間裡的紫檀木躺椅、炭爐、鐵鍋等物被一一取出,還有從沈家帶來的被褥和書籍。他打算先在這座小島上安頓幾天,等風頭過後再做打算。
安頓好後,他提著剛買的柴刀,鑽進了島上的樹林。樹林裡枝繁葉茂,枯枝敗葉鋪了一地,還有不少野生的果樹,枝頭掛著青澀的野果。他砍了些粗壯的樹枝,打算搭建一個簡單的棚子,又撿了些乾燥的枯枝,用來生火做飯。
中午時分,他再次動用空間異能,在島周圍的水域捕了幾條肥美的鱖魚和一些螃蟹。這次他沒煮魚湯,而是用粗布擦乾鱖魚,在魚身上劃了幾刀,抹上少許鹽,用新鮮的荷葉包裹,外麵裹上一層濕泥,架在炭火上烘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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