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卷著雪沫子湧進廊下，火塘裡的火苗被吹得歪歪扭扭，春桃下意識地往火邊靠了靠，伸手把趙桂蘭和兩個孩子拉了進來：“嬸子，快進來烤烤火，這麼大的雪，怎麼還帶著孩子往外跑。”
趙桂蘭踉蹌著走進來，身上的棉襖往下滴著雪水，在地上積了一小片濕痕。
她懷裡的小男孩哭得更厲害了，小腦袋往趙桂蘭懷裡鑽，手裡還緊緊攥著半塊乾硬的窩頭，顯然是餓極了。
牽著的小女孩則懂事得多，隻是縮著脖子，怯生生地看著周圍，凍得發紫的小手死死抓著母親的衣角。
“細伢子別怕，來，到火邊來，烤會火，就不冷了。”夏荷連忙走過去，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手帕包著的米糕，遞給那個小女孩，“拿著吃吧，暖身子。”
小女孩抬頭看了看趙桂蘭，見母親點頭，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米糕，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眼睛裡滿是滿足。
趙桂蘭懷裡的小男孩看到米糕，哭聲也小了些，伸出凍得通紅的小手，嘴裡含糊地喊著：“娘，我也要……”
秋菊連忙從桌上拿起一塊烤得熱乎乎的紅薯，遞到小男孩嘴邊：“小弟弟，吃這個，甜的，可香了。”
小男孩聞到紅薯的香味，立刻張開嘴咬了一大口，燙得他直呼氣，卻舍不得吐，小臉上滿是急切。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咽的樣子，趙桂蘭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哽咽著說：“沈牙子，實在沒辦法了，孩子們實在是餓壞了。”
沈知言給趙桂蘭倒了一被芝麻豆子茶，遞過去：“先喝口暖身子，慢慢說。”
趙桂蘭灌了一口茶，凍得僵硬的喉嚨才緩過來，她抹了把臉上的雪水和淚水，眼圈發紅：
“沈牙子，我知道大家的日子都不容易，不該來麻煩你，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這場倒春寒來得太急，家裡最後一點米兩天前就煮稀粥喝光了，我去湖邊想撿點別人漏下的小魚蝦，可湖麵全凍住了，連個魚影子都沒看到。
孩子們餓了兩天，今天早上小兒子都餓暈過去了，我……我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求你。”
她說著，就要往地上跪，沈知言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趙嬸子，快起來，大家都是鄰居，別這樣，這我哪受得起啊。
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我知道。”
“沈先生，我記著你的情！”趙桂蘭急得聲音發顫，“去年冬天我男人走了，家裡實在困難，是你讓春桃給我送了兩斤米，我一直沒忘！
這次你再幫我一次，不管借多少，開春我就在互助組補魚網，到時候，一定按數還你！”
沈知言看著趙桂蘭焦灼的臉，心裡掠過一絲惻隱。
他知道趙桂蘭的難處，這年頭的孤兒寡母，沒了男人撐家，過日子是真的嗎難，隨便一場災，就可以讓他他們斷了生計。
可他們也是剛上岸，漁村年前上岸了快上百戶人家了，這麼多少，自己平時一大早就撐船出門了，和這些人打交道不多，也不知道村裡的這些人都有些什麼樣妖魔鬼怪的，
自己實在不想隨便開這個先例，若是今天給了趙桂蘭多的，傳出去，村裡其他人家肯定也會上門借糧，到時候他就是有再多的物資，也經不住這樣的消耗。
不過嘛，人總有遇到難處的時候，自己不是不可以救急不救窮，他能幫趙桂蘭渡過這幾天的難關，卻不能幫她過一輩子。
“趙嬸子，你家的情況我知道。”沈知言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原則，“這場倒春寒來得突然，誰都沒料到，你家沒囤糧，難處我能理解。
但我家的米也不是很多，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是我年前冒著深秋的冷霜，一趟趟出船、進城換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門外白茫茫的風雪，繼續說道：
“村裡困難的人家不止你一家，村頭的王老頭，無兒無女，就靠打魚為生，這場雪下來，他怕是連生火的柴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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