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說貧民家庭的孩子賣魚得的錢更多呢。”
老劉被孩子天真的眼神看得心軟,難得露出笑容:“快了,等區政府批下來,叔叔第一時間告訴你。”
第五日下午,沅江的水麵格外平靜,像一塊碧綠的翡翠。
村口的大榕樹下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李維民帶著兩名穿乾部服的中年人回來了,他們手裡捧著一個藍色的文件袋,徑直走向村部。
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漁村,鄉親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跟著往村部湧去。
村部的土坯房裡擠滿了人,煙霧繚繞,空氣中混雜著煙草味和魚腥味。兩名區政府的乾部坐在八仙桌旁,其中一人打開藍色文件袋,取出一張紅格白紙的《階級成分登記表》,表頭印著“常德地區城南區人民政府監製”的字樣,格式嚴謹,字跡工整。
“根據《關於劃分農村階級成分的決定》,經村組調查、三日公示、區級複核,現對沈知言等四人的成分作出最終認定。”
乾部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響徹整個屋子,“沈知言,男,十六歲,無固定田產,以捕魚為業,父母早亡,獨立撫養春桃、夏荷、秋菊三姐妹,四人共同勞動、互助共濟,無任何剝削行為;
春桃,女,十四歲,夏荷,女,十一歲,秋菊,女,七歲,父母雙亡後依附沈知言生活,靠捕魚所得謀生,無其他生活來源——現正式認定四人階級成分為:貧民!”
話音剛落,屋子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王老四甚至激動地拍紅了手掌。
乾部拿起蘸滿紅泥的公章,在登記表的“審批機關”欄重重一按,鮮紅的“常德地區城南區人民政府”印章清晰蓋下,邊緣的紅泥微微暈開,在白紙上映出溫暖的光澤。
“這是登記表副本,你們收好。”乾部將一張對折的紅格紙遞給沈知言,“原件由區政府歸檔留存,往後參軍、入學、就業,都需要政審,憑此副本即可辦理相關手續。”
沈知言雙手接過副本,指尖忍不住微微發顫。這張薄薄的紙,沒有燙金大字,沒有華麗的裝飾,但是在這個年代,卻比任何珍寶都沉重。
現在他的成份認定落地,整日提心吊膽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先生,我們真的是貧民了!”秋菊蹦到他身邊,踮著腳看向登記表,小臉上滿是興奮,“那我們每天是不是就能多掙一點錢了?家裡可以過更好的生活了?”
“是啊,定了,徹底定了。”沈知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他小心翼翼地將登記表折好,塞進貼身的衣袋裡(空間裡),像一顆定心丸,熨帖了他所有的不安。
春桃站在一旁,發現了沈知言的開心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夏荷攥著衣角,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連日來的緊張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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