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重新拿起魚竿,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動著魚線,目光卻依舊追著天邊的晚霞。
他釣魚隻不過是生活中的閒情逸致,釣幾條合心意的魚,滿足內心收貨的喜悅心情,配上春桃的手藝,再就著這漫天晚霞與一壺熱茶,這般瀟灑自在、富足愜意的日子,真是賽過神仙。
風裡漸漸飄來淡淡的魚鮮與料酒的香氣,混著茶爐上君山銀針的清甘,沈知言淺啜一口熱茶,聽著春桃處理魚的細碎聲響,望著水天一色的晚霞,隻覺得時光都慢了下來,滿心滿眼都是說不儘的舒暢與浪漫。
“荒島的活告一段落,咱們在湖上也休息兩日了,春桃,你帶著妹妹收拾一下,我們準備回漁村了。”沈知言話音剛落,秋菊夏荷就上前準備乾活,春桃早已熟練地開始收拾起漁舟上的家當——烏木太師椅、紫砂茶爐、德化白瓷茶具,還有一筐備好的點心與新采的君山銀針。
這一趟出門就是一個多禮拜,沈知言漁村家的院子許久未打理,春季已至,常德的天氣一日暖過一日,正是蛇蟲蚊蟲猖獗的時候,
帶著三個丫頭駕船返回,剛進院子,便見牆角草叢裡蚊蟲嗡嗡亂飛,春桃收拾柴火時,又在屋簷下發現了半褪的蛇蛻,嚇得她臉色發白:“先生,這蛇都爬到院子裡來了!”
秋菊也皺起眉頭,撓著胳膊上的蚊子包:“村裡的蚊子比島上還多,剛回來就被咬了好幾個包。”夏荷環顧四周:“漁村院子臨江,濕氣重,牆角又堆著些雜物,確實容易招蛇蟲。”
沈知言點點頭,心裡想了想後,“這幾日天氣好,院子裡這麼多蚊蟲蛇蟲可不行,
咱們的給院子做一個‘雙防改造’——室外種驅蚊花草、鋪雄黃,屋裡也得埋上雄黃,把蛇蟲隱患從裡到外都擋乾淨,往後夏天住著才舒心。”
三個丫頭一聽,當即響應。秋菊拍著小手:“我要種薄荷!又香又能驅蚊,揉碎了抹蚊子包還止癢!”
春桃麻利地找出鋤頭、竹籃和小鏟子:“先生的計劃是極好的,屋裡也埋上雄黃,連牆角縫裡的蛇都鑽不進來了。”
夏荷補充道:“艾草、菖蒲驅蚊的好東西,雄黃驅蛇也管用,還不費錢,正好院子有空地,種上花草還能添景致。”
說乾就乾,沈知言先在紙上畫好院子與屋子的布局,圈出室外花草種植區、室外雄黃鋪設路線,再標注出室內埋雄黃的位置,才分配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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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你去城裡供銷社買五斤雄黃、三斤萬壽菊種子,換一些九裡香苗和薄荷苗,挑鮮活的;
春桃,你去田埂挖艾草、江邊采菖蒲,順便去供銷社食堂要些草木灰——雄黃混草木灰撒,能防雨水衝刷,效力更持久;秋菊,跟我清理院子雜草、平整土地,再把屋裡的角落清掃乾淨,避開菜畦、禽舍和屋內的生活用品。”
次日一早,材料陸續備齊。三斤天然雄黃裝在陶盆裡,橙黃透亮,售價兩毛五一斤,實惠管用;
草木灰帶著煙火氣,黑撲撲一堆;
還有四株九裡香苗、一棵香樟苗,薄荷、留蘭香苗綠油油的,萬壽菊種子鼓鼓囊囊裝在小布包裡。
沈知言戴上粗布手套,將雄黃與草木灰按1:2比例拌勻,分裝在兩個竹籃裡,一個用於室外,一個專門留著室內用,反複叮囑:“雄黃是礦物,別直接用手摸,也別沾到食物和水源,秋菊不許扒拉,屋裡埋的時候更要輕手輕腳,別弄臟了器物。”
他指著圖紙道:“改造分三步,先鋪室外雄黃,再埋室內雄黃,最後種花草驅蚊,免得撒藥時傷了花苗根係。
蛇愛鑽陰涼潮濕處,室外雄黃重點鋪院牆根、房門兩側、窗戶底下、禽舍四周;
室內要埋在牆角踢腳線內側、門檻下方、窗戶縫隙外側,還有床底四角和儲物間角落,都挖淺溝埋,再用薄土或草木灰蓋住,別露在外麵。”
動手時,沈知言先帶著丫頭們處理室外。他沿著院牆根示範撒雄黃草木灰,劃出均勻的橙黃色“藥線”:“每米撒50克左右,厚度1-2厘米,別留缺口,蛇聞著氣味就不敢來。”
春桃負責房門和窗戶周邊,多撒了些,還特意留出進出通道;夏荷蹲在禽舍旁,沿著雞鴨窩外圍圈了一圈,避開覓食區;
秋菊戴著小手套,踮腳往角落草叢旁撒,撒歪了就用小樹枝撥勻,脆生生道:“這樣蛇就鑽不進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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