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隕殘界,暗紅依舊。
陸凡與淩雪薇依照融合地圖的指引,在斷壁殘垣與巨大骨骸間穿梭。《龜息葬靈訣》運轉到極致,兩人氣息近乎完全融入這片死寂天地,如同兩縷飄忽的幽魂。
越是靠近那標記的【劍塚殘垣】,空氣中彌漫的劍意便越發清晰。並非單純的淩厲,而是一種混合了不屈、悲愴、守護以及……一絲熟悉感的複雜劍意。
“這劍意……”陸凡右眼的太虛劍影微微震顫,傳來一種奇異的共鳴,“與太虛劍道同源,卻又有所不同,更顯滄桑與決絕。”
淩雪薇冰眸微凝,指向遠處一片區域:“那裡,應該就是劍塚。”
隻見前方大地之上,並非想象中的墳塚,而是一片無比巨大的、由無數斷劍殘兵堆積而成的“山脈”!這些兵器大多已鏽蝕、殘缺,靈性儘失,但數量之多,何止百萬、千萬!它們雜亂無章地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蔓延數十裡的金屬廢墟,一股衝天的悲涼劍意凝聚不散,仿佛在訴說著無數劍修末路的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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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劍山”的最中央,隱約可見一小片相對平整的區域,那裡插著寥寥數柄尚且保持完好的古劍,雖蒙塵萬古,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如同劍中之君,默然守護著這片最終的埋劍之地。
兩人悄然靠近,踏入劍塚範圍。腳下是冰冷的金屬碎片,發出細微的“哢嚓”聲。無處不在的殘留劍意如同無形的風,切割著闖入者的神魂,若非兩人修為不俗且有秘法護身,恐怕早已被這萬古積累的劍意撕碎。
“這些劍……大多並非帝兵,甚至很多品階不高,但它們的主人,似乎都戰至了最後一刻。”淩雪薇輕撫過一柄隻剩半截、劍身布滿豁口的鐵劍,感受到其中那股寧折不彎的意誌,輕聲歎息。
陸凡默默點頭,他的目光卻投向了劍塚中心那片完好區域。藍色玉佩和“戰”字令牌的指引,最終指向了那裡。
他們小心避開地上一些依舊殘留著微弱殺氣的劍器碎片,朝著中心區域前行。越靠近中心,那股熟悉的劍意便越發明晰。
終於,他們來到了那片平整之地。這裡大約百丈方圓,地麵並非金屬,而是一種暗青色的玉石,上麵刻滿了玄奧的劍紋。七柄形製各異的古劍,如同北鬥七星般分布,插在玉石地麵之上,劍柄朝向中心。
而在七星拱衛的中心,並非另一柄劍,而是……一灘早已乾涸凝固、顏色暗沉的血跡!血跡旁,散落著幾塊破碎的、看似普通的青灰色布條。
看到那布條的瞬間,陸凡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攥緊!那布料,他再熟悉不過!正是他師父李太白常年穿著的、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的材質!
“師父!”陸凡一個箭步衝上前,撿起那些布條,手指微微顫抖。布條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強大的力量撕裂,上麵還沾染著與地上同源的血跡,雖然早已乾涸,卻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淩厲劍意與……濃重的不甘!
藍色玉佩在此刻散發出溫熱的波動,與地上的血跡、那些布條產生了清晰的共鳴!一段更加清晰、卻充滿了血與火的畫麵,強行湧入陸凡的腦海:
畫麵中,李太白渾身染血,道袍破碎,原本邋遢的臉上此刻卻充滿了決絕與瘋狂。他手持一柄看似平凡的長劍,劍身卻流淌著與太虛劍道同源,卻更加霸道、更加一往無前的恐怖劍意!他並非在與人戰鬥,而是在與這片劍塚的意誌,與那七柄中心古劍對抗!
“……吾道不孤……劍心不滅……以此殘軀,燃此殘魂,為後來者……開一線之機!”
李太白長嘯,手中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仿佛能斬斷輪回、超脫時空的劍罡衝天而起,悍然斬向那七柄古劍組成的劍陣!劍陣被觸動,七劍齊鳴,爆發出足以絞殺皇者的恐怖劍氣風暴!
畫麵在劇烈的碰撞與刺目的光芒中戛然而止。
陸凡踉蹌後退一步,臉色蒼白,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火焰。他明白了!師父並非偶然闖入此地,他是故意的!他以自身為祭,以重傷之軀強行撼動這劍塚核心的守護劍陣,為自己這個弟子,強行開辟了一條通往更深層次機緣的道路!那灘血和破碎的道袍,就是他付出代價的證明!
“師父……您……”陸凡緊握雙拳,指甲深陷掌心,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滔天怒意。師恩如山,何以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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