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禦駕行至河東郡(今山西西南部)境內,距離邯鄲尚有數日路程。
時值黃昏,殘陽如血,將廣袤的原野染成一片悲壯的暗紅。
突然,前方塵煙大起!一隊風塵仆仆、背插三根紅色翎羽(代表八百裡加急)的騎兵,如同離弦之箭般衝破衛隊的警戒線,直撲禦駕而來!
“報——!!!蜀
北郡大捷!武成侯王翦急報!!!”
騎士滾鞍下馬,撲倒在玉輅前,雙手高舉一份被汗水浸透、沾染著暗紅血跡的密封銅管,聲音因激動和長途奔馳而嘶啞變形!
整個禦駕隊伍瞬間停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染血的銅管上!
車廂內,嬴政猛地睜開眼,精光爆射!
“呈上來!”
趙高立刻掀開車簾,接過銅管,驗看封印無誤,顫抖著雙手捧到嬴政麵前。
嬴政劈手奪過,擰開銅蓋,抽出裡麵的帛書。
車廂內落針可聞,隻有他急促的呼吸聲。
帛書上的字跡剛勁有力,是王翦親筆:
>“臣翦頓首百拜大王:賴大王天威,三軍用命!
臣已於三日前,親率大軍合圍叛匪於北牙縣鐵牢山絕穀
!經一日血戰,全殲叛匪主力!
陣斬偽‘丞相’趙咎、偽‘大將軍’趙梁等賊酋以下一萬三千餘級!俘獲無算!
偽‘趙王’郭開,於亂軍中被生擒!現已押入囚車!
北地餘孽,正由辛勝、李信分兵清剿,旬日可靖!
此戰,叛匪授首,蜀境已平!
大王洪福齊天,叛賊跳梁,終成齏粉!臣王翦,恭候聖裁!——秦王政十九年秋十月癸未於北牢山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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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一個王翦!”
嬴政猛地將帛書拍在案幾上,連說三個“好”字!
但臉上卻無半分笑意,隻有一種大仇得報的、近乎猙獰的暢快和更加深沉的殺意!
“全殲!生擒郭開!好!寡人要活的!寡人要親眼看看,這個‘趙王’,如今是何等模樣!”
“陛下洪福!天佑大秦!”
車廂內外,響起一片劫後餘生般的歡呼聲。
趙高、李斯等人也鬆了口氣,連忙恭賀。但嬴政眼中的冰寒並未融化。
北地叛匪雖平,但趙地的隱患,郭開的同謀,那些暗藏的趙國餘孽,必須用血來清洗!
他的東巡,目標更加明確——邯鄲!
用郭開的血,用所有參與者的屍骨,來祭奠帝國的威嚴!
數日後,秦王政的禦駕,在更加肅殺、更加沉重的氣氛中,抵達了剛剛經曆戰火洗禮的邯鄲城。
城門口,以王翦為首(他已率部分精銳提前趕回),王賁、楊端和、辛勝(也押送郭開及主要俘虜趕回)等將領,以及邯鄲郡大小官吏,黑壓壓跪倒一片,山呼萬歲。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氣息,城牆上還有未清理乾淨的戰鬥痕跡。
曾經繁華的趙都,此刻籠罩在一片肅殺和恐懼之中。
嬴政並未下車,也未讓眾人平身。
玉輅的車簾緩緩掀開,露出了他那張冰冷如萬載寒冰的臉。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緩緩掃過跪伏的眾人,
最後落在了被幾名如狼似虎的甲士死死按在地上、鎖在沉重木籠囚車裡的郭開身上。
此時的郭開,早已不複“趙王”的“風采”。
他肥胖的身體被塞在狹窄的木籠裡,如同待宰的豬玀。
曾經油光滿麵的臉,如今布滿汙垢、血痂和鞭痕,浮腫不堪,兩隻綠豆眼驚恐地圓睜著,寫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他身上的“王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露出肮臟的皮肉。
他嘴裡塞著麻核,隻能發出“嗚嗚”的、如同野獸般的哀鳴,身下屎尿橫流,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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