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賁大營的轅門前,十三萬秦軍將士如同黑色鐵砧般沉默佇立。
三十架衝車的青銅撞角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八百張強弩的弓弦緊繃如滿月,十萬支三棱箭鏃在火把映照下組成一片鋼鐵荊棘。
糧草輜重車排出五裡長陣,每輛車上都覆蓋著浸過桐油的牛皮,即便遭遇雨雪也能保證三個月的補給。
當王賁的玄鐵令箭劃破夜空時,全軍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浪震得轅門旗杆簌簌發抖,驚起棲息在渭水河畔的夜鴉群。
這支虎狼之師沿著函穀古道晝夜兼程,馬蹄聲如悶雷滾過中原大地。
先鋒斥候隊清一色配備改良後的蹶張弩,每人背負三十支淬毒弩箭,腰間懸掛著三棱刮刀。
他們如同幽靈般掠過韓魏故地,任何試圖傳遞情報的驛卒都會在百米外被精準射殺。
中軍大營的帥旗上,鬥大的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下的青銅戰車上,王賁正借著月光研讀最新的斥候戰報,鹿盧劍的寒芒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
當秦軍前鋒抵達易水河畔時,燕國斥候的首級正被懸掛在每輛戰車的轅首。
冰冷的北風裹挾著血腥氣掠過薊城,燕王宮的銅鐘在晨霧中發出哀鳴。
朝堂之上,大臣們的朝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廷議聲此起彼伏如同蛙鳴。
老將樂閒手持殘破的地圖,指尖在遼東郡的位置反複摩挲:
此處群山環抱,可效仿當年李牧故智,在襄平布下口袋陣......話音未落,禦史大夫郭隗突然尖聲打斷:
李牧尚不能敵王翦,我等如何能擋王賁?
“不可同日而語,我等君臣一心必定力克頑敵”
群臣麵麵相覷,不知道未來怎樣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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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丹的書房裡,七盞青銅燈將地圖照得雪亮。
這位曾策劃荊軻刺秦的儲君此刻正用匕首在羊皮地圖上劃出深深的刻痕,刀鋒所過之處,遼東半島的輪廓支離破碎。
傳令給樊於期,讓他率五千死士守住居庸關。
他突然將匕首紮進地圖中央,其餘人馬隨我退守襄平,若秦軍敢深入遼東......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戰馬嘶鳴,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踉蹌闖入:
報!代王嘉的援軍在涿郡被秦軍截殺,全軍覆沒!
王賁的中軍大帳內,沙盤上的木屑簌簌顫動。
這位以飛將軍聞名的秦軍統帥正用青銅劍削著遼東地圖的邊緣,碎屑紛紛揚揚如同雪片。
傳令全軍,明日卯時抵達易水。他突然將青銅劍刺入沙盤,劍尖直指薊城方向,
讓工兵營在易水上遊築壩,待攻城時決堤灌城。帳外突然傳來戰馬嘶鳴,探馬呈上最新情報:
啟稟將軍,燕軍正在加固居庸關防務。王賁冷笑一聲,將削好的地圖碎片拋入火盆:
告訴藺信,率兩萬輕騎繞道漁陽,七日之內務必拿下居庸關。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秦軍的八牛弩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巨大的弩箭撕裂空氣,在薊城城頭炸開漫天血花。
王賁站在指揮台上,看著楚軍降卒組成的敢死隊扛著雲梯衝向城牆,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在他身後,三十萬秦軍如同黑色潮水般湧動,每一道浪頭都裹挾著死亡的氣息。
當城牆上的燕軍旗幟被火箭點燃時,王賁突然舉起令旗:
全軍突擊!刹那間,天地為之色變,仿佛連蒼穹都在為這場滅國之戰顫抖。
燕王喜的青銅馬車在雪地上碾出兩道深痕,車轅上懸掛的玄鳥圖騰旗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
車簾掀開的瞬間,他最後望了一眼薊城巍峨的箭樓,那些曾讓他引以為傲的青銅戈矛如今東倒西歪,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車夫揚起皮鞭,十二匹塞外良駒長嘶著踏碎薄冰,車輪碾碎的冰碴濺在車軾上,如同撒落的鹽粒。
逃亡隊伍最前方的斥候突然勒馬,積雪從馬鬃上簌簌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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