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薊城籠罩在死寂和絕望之中。
白日的血腥廝殺暫時停歇,但城外秦軍營寨連綿的燈火,如同無數餓狼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座垂死的城池。
丞相李黻(假設名)和幾位手握部分兵權的宗室重臣,秘密聚集在一處宅邸中,人人麵色凝重如鐵。
“不能再打了啦!”
李黻聲音低沉,帶著絕望後的冷靜,“城外是王賁的虎狼之師,城內糧草將儘,士卒傷亡慘重,百姓惶惶待斃!
太子殿下已被絕望衝昏了頭腦,欲拖全城軍民為其陪葬!”
“可是……太子殿下他……”
一位宗室還有些猶豫。
“沒有可是了!”
另一位將軍猛地一拍案幾,“燕王已棄我等而去!太子此舉,不過是螳臂當車!
難道真要等城破之後,讓秦軍屠城嗎?
昔日邯鄲之圍,長平之戰的教訓,猶在眼前!”
“為今之計,唯有……唯有獻城投降,或可保全一城生靈,為我燕國宗室,留得一絲血脈!”
李黻說出了那個最殘酷,卻也可能是唯一的選擇。
密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最終,所有人都艱難地點了點頭。
求生的欲望,以及對太子丹執意玉石俱焚的恐懼,壓倒了最後的忠誠
當夜,三更時分。一隊精銳的、由李黻等人控製的宮廷侍衛,悄然包圍了太子丹所在的殿宇。太子丹連日疲憊,剛剛和衣躺下,便被突然闖入的侍衛製服。
“你們……你們想乾什麼?!造反嗎?!”太子丹又驚又怒,奮力掙紮。
李黻從侍衛身後走出,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有愧疚,有決絕,更多的是麻木:
“殿下,恕臣等死罪。為了薊城數萬軍民,為了燕國宗廟不至於徹底斷絕……臣等,隻能出此下策了。”
“奸臣!逆賊!父王不會放過你們的!
秦人也不會信你們!”太子丹目眥欲裂,破口大罵。
李黻不再多言,揮了揮手。侍衛用早已準備好的繩索,將太子丹牢牢捆縛,並用布團塞住了他的嘴。
太子丹隻能發出嗚嗚的怒吼,眼中充滿了滔天的恨意和徹底的絕望。
燕臣李黻傳信秦軍陣地,明日開城投降。
天色微明之時,薊城那扇飽經摧殘的城門,在被從內部緩緩打開。
丞相李黻率領著一眾燕國文武官員,身著素服,手捧燕國輿圖、戶冊及象征投降的器物,徒步走出城門,向著城外森嚴的秦軍大營走去。
王賁騎在高大的戰馬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對於燕國臣子的投降,他並未感到意外。困獸猶鬥,終有力竭之時。
“罪臣李黻,率薊城文武,獻城歸降!
懇請將軍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勿傷我城中百姓!”
李黻跪在冰冷的土地上,聲音顫抖。
王賁漠然地點了點頭:“既如此,約束好你的部下,打開所有武庫,城內士卒解除武裝,於指定地點集結。
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諾……諾!”李黻連忙應聲。
當王賁的鹿盧劍抵住他咽喉時,這位燕國最後的儲君突然笑了,笑聲混著血沫在冰麵上激起漣漪:
告訴秦王,他的聲音輕如蚊蚋,我在九泉之下,等著看你們如何被六國亡魂撕碎。
姬丹企圖借鹿盧劍自儘,王賁眼疾手快及時收劍,並叮囑下屬看住姬丹以防再次自儘。
秦軍開始有序入城,接收防務,清點府庫。整個過程高效而冷酷,顯示出這支軍隊極強的紀律性。
太子丹被塞進了一輛特製的囚車,在秦軍士兵的押送下,踏上了前往鹹陽的屈辱之路。
他的命運,已然注定。
王賁立馬於碣石之巔,玄鐵戰盔上凝結的霜花折射著慘白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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