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完畢,眾人退去。胡亥獨自留在空曠的行宮大殿中,興奮地踱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懸掛在殿壁上的那柄象征著秦王權力的古樸長劍上。
他走過去,伸手輕輕撫摸冰冷的劍鞘,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占有欲。
“朕的……這將是朕的天下……”
他喃喃自語,完全沉浸在了稱帝的幻想中,卻不知自己隻是趙高棋盤上一枚更加顯眼、也更容易被舍棄的棋子。
胡亥的眼睛裡閃著光,他走到殿中,抬手模擬著戴冕旒的動作,
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站在祭天的高台上,白玉珠子串成的冕旒在眼前輕輕晃動,百官的朝拜聲比昨日更響。
他猛地轉身,對著魏人說:
“好!就按你說的辦!大典要越快越好,還要選最好的冕旒,珠子要用藍田玉的,禮服要繡十二章紋——跟父皇當年的一樣!”
“朕的……這將是朕的天下……”他喃喃自語,完全沉浸在了稱帝的幻想中,卻不知自己隻是趙高棋盤上一枚更加顯眼、也更容易被舍棄的棋子。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語氣沉了些:
“父皇那邊,你們再加派些人看著,別讓他跟外麵的人接觸。要是有人敢給父皇遞消息……”他抬手做了個砍頭的動作,眼神裡竟有了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狠厲。
而密室裡的趙高,聽著宦官傳來的消息,指尖在輿圖上的洛陽圈了個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燭火劈啪一聲,燒斷了一根燈芯,陰影裡,他的身影像一頭蟄伏的獸,正等著借“帝王”的名義,把整個天下都拖進他的棋局裡。
深秋的洛陽,寒風卷著枯葉掠過殘破的周室故宮,這座曾見證過九鼎沉浮的古都,此刻卻成了趙高與胡亥上演篡逆鬨劇的戲台。
登基大典的籌備倉促到近乎荒唐
——趙高臨時征用的宮殿連朱漆廊柱都未來得及修補,露出斑駁的木痕;禦座是從地方官署搬來的普通案幾,墊了三層錦緞仍顯低矮;
最刺眼的是胡亥身上那件龍袍,繡工粗糙得連龍鱗都歪歪扭扭,左袖比右袖長了近半尺,他攥著垂落的袍角,指尖因緊張而泛白,卻還要強撐著挺直腰杆,模仿始皇帝昔日的威儀。
所謂的“百官”,攏共不過三十餘人——一半是趙高從鹹陽帶出來的親信內侍,一半是洛陽本地被迫投誠的小吏與降兵。
朝拜時無人敢高聲呼“萬歲”,隻有幾個趙高的心腹扯著嗓子喊了兩句,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撞出細碎的回音,很快就被殿外士兵的咳嗽聲蓋過。
站在人群末尾的一個老吏,偷偷用袖子抹了把汗,目光掃過胡亥腳下那雙不合腳的玉履,嘴角壓著一絲難掩的鄙夷
——他曾在鹹陽見過始皇帝的儀仗,那般煌煌氣象,絕非眼前這副東拚西湊的模樣可比。
詔書由趙高的心腹宦官宣讀,那宦官捧著絹帛的手止不住發抖,念到“始皇帝被奸臣所誤”時,聲音明顯頓了頓——殿內不少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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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赦天下”的範圍,說白了不過是洛陽城外加周邊三個縣,
城門口的守軍依舊盤查嚴苛,有百姓聽說“大赦”後想出城探親,卻被士兵用長矛逼了回去,隻丟下一句“赦的是當官的,輪不到你們”。
至於“討伐關東不臣”的命令,剛念完就有個滿臉風霜的老兵在隊列裡低罵了一聲,
他上個月剛從巨鹿戰場逃回來,親眼見過義軍的勇猛,此刻聽到要再去送死,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消息傳到關東時,項梁正在彭城的營帳裡查看地圖,親兵遞來胡亥稱帝的密報,他隻掃了一眼就猛地拍案,案上的青銅酒爵震得哐當作響。
“暴秦餘孽也敢稱孤道寡?”一旁的項羽更是按捺不住,拔出佩劍斬斷案角,怒喝:
“待我領兵西進,定要將胡亥、趙高的頭顱掛在洛陽城門上,讓天下人看看篡逆者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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