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
聲音洪亮得撞在殿內梁柱上,無半分含糊:“丞相,下官思慮一夜,翻來覆去隻覺您昨日所言字字戳中要害!
項羽此獠豺狼心性,一日不除,不僅南疆永無寧日,恐還會動搖帝國根基!
下官蒙始皇帝拔擢、受任囂將軍托付,豈能坐視國之大患蔓延?”
話音落,他頓了頓,指尖在懷中摸索時動作極緩,像是在確認某種決心
——隨即取出那枚玄鐵虎符,表麵饕餮紋浸過多年汗漬,泛著暗啞的光。
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臂肘繃直,掌心向上托著虎符,目光平視趙高,眼底不見半分閃躲:
“此乃南海郡兵符!
下官願將麾下所有兵馬指揮之權,儘數交予丞相統一調度!請丞相下令,合圍項羽,徹底鏟除這禍害!
下官及南海郡上下將士,唯丞相馬首是瞻!”
虎符沉甸甸懸在半空,像一塊巨石砸進殿內的寂靜裡。
趙高的目光先黏在虎符上,瞳孔微縮——那玄鐵的涼意在晨光裡都透著分量,壓的是南海郡數萬兵馬的生死權。
他抬眼掃向趙佗,對方臉上的“忠勇”太規整:
眉峰微蹙,唇角抿成直線,仿佛真在為帝國憂心,可眼底深處卻靜得像潭深水,摸不透半分真心。
——交出兵權?是怕昨夜的試探露了破綻,故意以退為進,把平叛的鍋全扣在自己頭上?
還是料定秦軍與項羽拚殺必兩敗俱傷,他好借“失權”之名藏在暗處收漁利?
甚至……是故意遞來個燙手山芋,勝則他居功,敗則自己擔罪?
電光火石間,趙高已將心思轉了數圈。
他麵上卻瞬間綻開欣慰的笑,眼角皺紋舒展開,雙手猛地向前,指尖先觸到虎符的涼意,隨即牢牢攥緊
——玄鐵紋路硌得掌心發疼,聲音裡卻滿是讚許:
“好!趙佗將軍深明大義,忠勇可嘉!有將軍鼎力相助,何愁項羽不滅?!”
他上前一步,右手重重拍在趙佗肩甲上,指腹按著硬甲的紋路,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安撫,又像是無聲的試探:
“如此,本相便代陛下與監國,暫領南海軍事!
即日起,南海郡兵馬與章邯所部合兵一處,由本相統一號令,務求畢其功於一役,將項羽殘部徹底剿滅於南越之地!”
“謹遵丞相將令!”
趙佗躬身領命,腰背彎得極標準,頭顱微垂,袍角掃過地麵時沒有半分多餘動作,姿態挑不出半點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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