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終於從鹹陽趕來,開始著手恢複秩序,
登記幸存者名冊,分發少得可憐的救濟糧。番禺城像一個被剝去血肉的病人,在一片死寂中,艱難地喘息著。
趙高沒有離開。他取出自己藏匿多年的金餅,在城中盤下了一間尚算完好的鋪麵,做起了簡單的雜貨生意。
他雇傭的,全是那些在屠城中失去親人、無依無靠的孤兒寡母和老人。
他沒有刻意施舍,隻是給他們一份體麵的工作,一份能勉強糊口的報酬——
清晨一起卸貨,午後整理貨架,傍晚結算工錢,他像對待正常人一樣對待他們,沒有憐憫,隻有平等的尊重。
他依舊沉默寡言,卻不再像個遊魂。
他穿著粗布衣衫,站在櫃台後,看著雇工們笨拙卻認真地搬運貨物,看著偶爾上門的顧客挑選商品,看著孩子們在店鋪門口追逐嬉鬨,
看著這座被鮮血浸透的城市,一點點長出新的生機。他不再去想章邯的殘暴,不再去想鹹陽的權謀,甚至不再過多地思慮嬴政、扶蘇的命運。他隻是在做一件事——
用他曾經靠著陰謀攫取、如今所剩無幾的財富,讓這片土地上,能多幾個活下去的人,能多幾聲鮮活的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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