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消除悲痛,卻像一絲微弱的暖流,在這寒冷的夜裡,悄悄維係著生者與逝者之間那看不見的紐帶。
鹹陽宮依舊歌舞升平,觥籌交錯間儘是權力的狂歡;丞相府依舊燈火通明,案牘堆積如山,承載著帝國的重量;
而盧安侯府則沉浸在無聲的哀慟裡,每一聲歎息都滿是親情的羈絆。
趙高在番禺城登記姓名時,趙高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指節微微泛白。
粗糙的麻紙硌著指尖,他盯著紙麵空白處,思緒在兩個身份間拉扯——
一個是權傾朝野、翻雲覆雨的大秦趙高,一個是被遺忘在記憶角落、屬於另一個時空的“趙芸”。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筆尖緩緩落下,兩個遒勁卻帶著幾分生疏的字躍然紙上:趙芸。
這名字像一道無形的界限,將過去的腥風血雨徹底隔絕。從今往後,他不再是那個攪動朝堂的權臣,隻是番禺城裡一個家底薄有、行蹤略顯神秘的普通商人,趙芸。
這個年,他是在番禺城外臨時搭建的簡陋棚屋裡過的。沒有鹹陽宮中的鐘鳴鼎食,沒有山珍海味,隻有一壺渾濁的米酒,幾樣簡單的醃菜。
遠處村莊隱約傳來越地歌謠,腔調古怪卻透著幾分煙火氣,混著南國冬夜清冷的空氣和漫天繁星,竟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卻又帶著一絲逃離後的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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