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深處,枉死城。
與外界的想象不同,這裡並非殘垣斷壁、鬼火森森的可怖景象。相反,城池巍峨,建築精巧,雕梁畫棟,亭台樓閣一應俱全,甚至比許多人間王朝的都城更加華麗。隻是,所有的色彩都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暗紅,仿佛是用凝固的血液塗抹而成。街上“行人”往來,皆衣著光鮮,麵容或俊美或嬌媚,但行動間悄無聲息,眼神空洞,缺少真正的生氣。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彼岸花香與一種甜膩的、仿佛陳年血液發酵般的奇異氣息。
城中心,一座最為宏偉的宮殿內。林辰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拋在鋪著柔軟猩紅地毯的地麵上。他一個翻身躍起,混沌靈力布滿全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極儘奢華的寢殿。鮫綃為帳,明珠為燈,地麵鋪著不知名妖獸的皮毛,溫暖舒適。各種奇珍異寶隨意擺放,閃爍著誘人的光澤。殿內彌漫著與九姑娘身上相似的甜膩香氣。
而那位“鬼新娘”九姑娘,已然褪去了那身繁複的鳳冠霞帔,換上了一襲輕薄的紅色紗裙,襯得她肌膚愈發蒼白,身段曼妙玲瓏。她斜倚在一張寬大的暖玉榻上,一手支頤,另一隻手把玩著一串晶瑩剔透的骨珠,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警惕的林辰,仿佛在欣賞一件新得的、有趣的玩物。
“小郎君,何必如此緊張?妾身這‘紅鸞殿’,可比那汙濁的血河舒服多了。”九姑娘聲音酥軟,帶著勾魂的媚意。
林辰不為所動,冷聲道:“九姑娘是吧?將我擄來,意欲何為?我與你素不相識,更無冤仇。”
“無冤無仇,便不能請郎君來做客麼?”九姑娘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妾身見郎君氣宇軒昂,身負混沌戰意,陽氣充沛卻又中正醇和,實乃萬載難遇的妙人。在這死氣沉沉的鬼都,可是稀罕得緊呢。”
林辰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這女鬼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充滿了某種……占有欲?
果然,九姑娘下一句話便讓他頭皮發麻:“妾身獨居這枉死城千年,甚是寂寞。今日得遇郎君,實乃天賜良緣。不若……郎君便留在此地,與妾身結為夫妻,共享這無邊鬼壽,如何?”
“什麼?!”林辰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隨即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直衝天靈蓋,讓他忍不住脫口而出:“結為夫妻?!你開什麼玩笑!”
九姑娘卻像是沒看到他的震驚與抗拒,自顧自地說道:“婚禮的一切,妾身早已準備妥當。郎君隻需點頭,今夜便是我們的洞房花燭。自此之後,這枉死城萬裡疆域,無數鬼仆,皆供郎君驅策。妾身雖為鬼體,但修為尚可,更能助郎君修行,豈不美哉?”
美哉?美你個大頭鬼啊!
林辰隻覺得一股邪火混著荒誕感直衝腦門,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頭,仿佛要透過這枉死城的穹頂,看向那不知存在於何方的“老天爺”,用儘全身力氣,悲憤地咆哮起來:
“我艸你大爺的——!!!”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飽含了穿越以來積壓的所有憋屈、困惑、憤怒和荒誕,震得殿內明珠都晃了晃,連九姑娘都挑了挑眉,有些訝異地看著他。
“我這穿越究竟是怎麼了?啊?!”林辰指著“天”,唾沫橫飛(雖然這裡沒有天),“我得罪你們誰了?啊?我又不是唐僧!怎麼見個女的都想娶我?!不對,是母的!”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曆數自己的“桃花劫”:
“之前是娜迦!那可是蛇人族女皇啊!海裡的!長尾巴的!雖說化形了美得冒泡,但那不是同一個物種啊!霸王硬上弓啊!差點沒把我……呃!”他及時刹住車,沒把某些難以啟齒的細節說出來,但臉上的悲憤更濃。
“這次又來個你!”他指向榻上風情萬種的九姑娘,“沒錯,你生前可能是人,是大美女!但現在你是鬼!是鬼新娘!從生理結構到生命形態都變了啊!這也不是同一物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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