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辰飲雪”掉轉方向,重新沒入血河深處那粘稠猩紅的霧氣之中。這一次,不再是亡命奔逃,而是帶著決絕的營救之心。飛舟上,林辰抓緊時間調息,試圖恢複一些力量;雲清雪小心照顧著依舊被詛咒絲線折磨、時醒時昏的娜迦;星炎將飛舟隱匿功能開到最大,猴哥則瞪大金色的眼睛,警惕著四周。
憑借對來時路徑的記憶和娜迦身上詛咒絲線對源頭的微弱感應,他們避開了枉死城正麵,從側麵一處因之前林辰那驚天一劍造成紊亂的結界薄弱處,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城內。
城內氣氛肅殺,顯然九姑娘的怒火仍未平息,巡邏的鬼兵數量大增,個個神色緊張。林辰等人小心翼翼,專挑陰影僻靜處行進,終於再次來到了那座華美卻陰森的紅鸞殿前。
殿門已經修複,但殿牆上那道恐怖的劍痕溝壑依舊醒目,無聲訴說著不久前那場激戰。殿外守衛森嚴,但林辰等人目標明確——並非強攻,而是“談判”。
在距離殿門尚有百丈的一處假山陰影後,林辰將依舊虛弱的娜迦輕輕交給雲清雪扶著,自己深吸一口氣,混沌靈力微微外放,揚聲對著宮殿方向道:
“九姑娘,林辰去而複返,還請現身一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宮殿的防護,傳入其中。
片刻沉寂後,紅鸞殿緊閉的大門轟然洞開,濃鬱的陰氣與血光湧出。九姑娘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門口,她已換了一身嶄新的血紅宮裝,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中怨毒與怒火已收斂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與……一絲玩味。
“咯咯……小郎君,膽子不小,還敢回來?”她目光掃過林辰,又落在被雲清雪攙扶、氣息萎靡的娜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怎麼,舍不得這蛇女?還是覺得,能從我手中再救她一次?”
林辰踏前一步,將雲清雪和娜迦擋在身後,神色坦然:“九姑娘,你我本無冤無仇,甚至素未謀麵。為何要如此為難我等,強擄逼婚,又施以酷刑折磨?”
“無冤無仇?”九姑娘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伸出纖指點了點林辰,“本姑娘看上你了,要你做我的郎君,這算為難?這是你的造化!至於折磨……”她瞥了娜迦一眼,“這蛇女擅闖本座府邸,傷我鬼仆,還欲搶奪本座的‘人’,略施懲戒,有何不可?”
這番強詞奪理,聽得林辰眉頭直皺。“九姑娘,實不相瞞,林某已有妻子。”他說著,側身,將一直安靜站在他身後的雲清雪輕輕攬到身旁,動作自然,充滿珍視。
雲清雪微微抬頭,清麗的麵容上一片平靜,目光清澈地與九姑娘對視。
九姑娘的目光在雲清雪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似乎也有些驚訝於雲清雪的容貌與氣度。但她隨即嗤笑一聲:“哦?你已經有妻子了?本姑娘看得出來,你跟她確實是夫妻,情意不似作偽。”她話鋒一轉,手指卻又指向娜迦,“可是,你與這蛇女,不也有夫妻之實嗎?你既然能有兩個妻子,多我一個,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林辰頓時語塞,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旁邊的娜迦更是身體一僵,蒼白的臉上瞬間湧起羞憤的紅暈(雖然很淡),虛弱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中將那荒唐的一夜罵了千百遍。
雲清雪卻輕輕握了握林辰的手,上前半步,平靜地開口:“九姑娘,我夫君與娜迦陛下之事,並非你想象的那樣。其中緣由複雜,乃是因緣際會,外力所致,逼不得已才……促成夫妻之實。此事我已知曉,其中曲折,不足為外人道。”
她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正妻的坦然與大氣,既維護了林辰的麵子,也點明了娜迦並非“情敵”身份,更暗示這是家事,外人無權置喙。
娜迦聞言,心中複雜難言,既有對雲清雪出言維護的些許感激,更有對自己處境的難堪。她強撐著力氣,低聲道:“雲姑娘所言不差。本皇……我早已與林辰解釋清楚,此次出手救他,也是因為先前意外,與他之間產生了‘本命真契’的感應,無法坐視不理,並非……並非其他緣故。”提到“本命真契”,她的聲音更低,帶著難以掩飾的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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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真契?”九姑娘眼睛驀地一亮,仿佛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情,她上下打量著林辰,又看看娜迦,最後目光灼灼地盯回林辰,“難怪……難怪你身上氣息如此獨特,竟能與這蛇女本源相連……有趣,真有趣!”
她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妖異而明媚:“既然你們能有本命真契,那……我也要和你簽訂本命真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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