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俊書看到,趙將軍的長戟終於折斷。他抽出腰間佩劍,繼續廝殺。一隻骸骨魔象盯上了他,邁步衝來。趙將軍不閃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最後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百姓,眼神複雜——有愧疚,有不甘,有決絕。
然後,他化作一道流光,撞向魔象。
“將軍——!”有人嘶喊。
“轟——!!!”
震天巨響中,趙將軍與魔象同歸於儘。爆炸的衝擊波清空了周圍數十丈的怪物,為突圍隊伍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紫袍老者淚流滿麵,但他沒有停留,嘶聲呐喊:“繼續衝!不要辜負將軍!”
隊伍繼續前進,雖然人數已經減半。
鄭俊書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他想衝出去幫忙,但理智告訴他,那是送死。他一個人的力量,改變不了什麼。
“走吧。”王猛的聲音沙啞,“趙將軍……是個好人。當年我在邊軍時,他就是我的上司。他從不克扣軍餉,從不貪生怕死,從不拋棄部下。”
“可是今天,他拋棄了全城百姓。”鄭俊書低聲道。
“不,他沒有。”王猛搖頭,“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守不住。但他還是選擇了留下,為那些能逃的人爭取時間。那些從城主府暗道逃跑的,那些世家大族,那些達官貴人……他們能活下來,是因為趙將軍和這些將士在用命拖延。”
鄭俊書沉默。
是啊,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有人求生,就得有人赴死。有人活下來,就得有人犧牲。
“走吧。”王猛轉身,“我們活下來,才對得起他們的死。”
兩人趁著夜色,悄悄向南潛行。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太多慘狀。
一個小村莊被屠戮殆儘,房屋被燒毀,屍體被啃食得隻剩下白骨;一條小河被染成黑色,那是血液和魔氣的混合物;一片樹林裡,掛滿了被飛鼠魔吸乾血液的屍體,隨風搖晃,如同地獄的風景。
偶爾遇到零星的怪物,兩人能躲則躲,不能躲就速戰速決。鄭俊書的破軍刀法越發純熟,踏虛步也更加靈活。王猛雖然左臂骨折,但右手刀法依然狠辣,每一刀都直取要害。
一天一夜後,他們來到一座小山上。
從這裡回望白石城,隻能看到衝天的黑煙和隱約的火光。那座曾經繁華的城池,如今已淪為魔域。
王猛坐下休息,鄭俊書則登上山頂,極目遠眺。
南方的地平線上,隱約有城池的輪廓。那是下一座城,下一個可能被攻擊的目標。
而天空中,血月依舊。
“這場災難,什麼時候才是個頭?”鄭俊書喃喃道。
沒有人回答。
隻有風吹過山崗,發出嗚咽般的聲音,仿佛在為死去的生靈哀悼。
突然,鄭俊書瞳孔一縮。
他看到了一個人。
不,準確說,是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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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保持著人形,但皮膚完全透明,能看見體內蠕動的黑色臟器。它的四肢細長,關節反彎,手指末端是尖銳的骨刺。最詭異的是它的臉——沒有眼睛,沒有鼻子,隻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裡麵是層層疊疊的尖牙。
正是他在青岩村遇到的那種透明怪物!
但眼前這隻,體型更大,氣息更強。它站在另一座山頭上,仰頭望著血月,口中發出低沉的呢喃,仿佛在祈禱,又仿佛在呼喚。
隨著它的呢喃,周圍的魔氣開始彙聚,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凝聚、在成型……
鄭俊書心中警鈴大作。
這怪物……在孵化新的魔物!
他迅速下山,找到王猛:“隊長,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怎麼了?”
“那邊有隻怪物,正在召喚同伴。”鄭俊書簡要說了一遍。
王猛臉色一變:“走!”
兩人不敢停留,連夜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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