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站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時光牽著俞亮的手走下車，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得兩人的衣角輕輕飄動。家門口的老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落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像張柔軟的地毯。
“我媽肯定做好飯了。”時光的聲音裡帶著點期待，拉著俞亮加快了腳步。
推開家門，果然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時光的媽媽從廚房探出頭，看到他們回來，笑著揮了揮手：“可算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就等你們了。”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紅燒肉冒著熱氣，清蒸魚泛著油光，還有一盤翠綠的青菜，都是俞亮愛吃的。時光的爸爸坐在桌邊看報紙，抬頭衝他們笑了笑：“爬山累壞了吧？多吃點補補。”
俞亮的心裡暖暖的，像被這滿桌的飯菜和家人的笑意裹住了。他和時光一起坐下，時光的媽媽不停往他碗裡夾菜，嘴裡念叨著：“小亮太瘦了，得多吃點肉，不然哪有力氣跟時光下棋。”
時光在旁邊幫腔：“就是，媽你看他今天爬山，走兩步就累得喘，肯定是平時肉吃少了。”
俞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卻把碗裡的紅燒肉吃得乾乾淨淨，嘴角沾著點醬汁，像隻偷吃到糖的小貓。時光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低笑起來，伸手幫他擦掉了嘴角的醬汁，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時光的爸媽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了然的笑意，卻沒說什麼，隻是繼續吃飯，偶爾聊些道場的趣事，氣氛溫馨得像這滿室的飯菜香。
吃過晚飯，時光拉著俞亮去院子裡散步。月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銀。牆角的蟋蟀不知疲倦地叫著，唱著秋夜的歌謠。
“我爸媽好像看出來了。”俞亮的聲音裡帶著點緊張，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時光的掌心。
“看出來就看出來唄。”時光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握緊了他的手，“我爸媽又不是老古板，他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俞亮想起剛才時光媽媽往他碗裡夾菜時的溫柔，還有時光爸爸看他時慈愛的眼神，心裡的緊張漸漸散去，隻剩下滿滿的暖意。他往時光身邊靠了靠，肩膀緊緊挨著他的肩膀，像在汲取力量。
“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一直這樣？”俞亮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一起下棋，一起吃飯，一起……看日出。”
時光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月光落在俞亮的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眼裡的期待和不安像星星一樣閃爍。時光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的珍寶。
“會的。”時光的聲音異常堅定，“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很多很多盤棋，吃很多很多頓飯，看很多很多次日出，直到頭發都白了，走不動路了，還像現在這樣，牽著手在院子裡散步。”
俞亮的眼眶忽然有點熱，他低下頭，不讓時光看到自己泛紅的眼角，聲音卻帶著點哽咽：“誰要跟你走不動路……”
時光低笑起來，把他緊緊摟在懷裡，下巴擱在他的發頂，聲音裡帶著點沙啞的溫柔：“我要跟你。”
秋夜的風帶著點涼意，卻吹不散這相擁的溫暖。老槐樹的葉子偶爾落下幾片，輕輕落在兩人的肩頭，像在為這承諾作證。遠處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撒在黑夜裡的珍珠，溫柔地注視著這對相擁的少年。
回到房間時，時光打開台燈，拿出棋盤擺了起來。暖黃的燈光落在棋盤上，黑白子泛著溫潤的光。“來一盤？”時光抬頭看向俞亮，眼裡帶著點笑意，“就下一盤，輸了的洗碗。”
俞亮笑著點頭，在他對麵坐下。兩人落子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在彈奏一首溫柔的曲子。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室內的燈光暖融融的，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牆上，像一幅安靜的畫。
這盤棋下得很慢，沒有平日的激烈廝殺，更像是在享受彼此陪伴的時光。時光的棋依舊帶著點淩厲，卻多了幾分溫柔；俞亮的棋依舊穩健，卻藏著幾分縱容。黑白交錯間，是隻有他們才懂的默契。
最終，棋局以和棋告終。時光笑著攤手：“平局，那今天就不洗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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