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後台的走廊格外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決賽倒數。拐角的陰影裡，時光把俞亮輕輕按在牆上，手臂圈著他的腰，將人牢牢鎖在懷裡。
俞亮的後背抵著冰涼的瓷磚，鼻尖卻蹭到時光帶著熱氣的頸側，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氣息，讓人莫名安心。“還有十分鐘。”俞亮的聲音有點發緊，指尖攥著時光的校服衣襟，指節微微泛白。
“知道。”時光的聲音低啞，帶著點不容分說的執拗，他抬起俞亮的下巴，目光在他泛紅的眼角轉了一圈，“就親一下，攢點運氣。”
話音未落，他已經俯下身，唇瓣輕輕覆了上去。沒有輾轉的糾纏，隻有小心翼翼的觸碰，像對待易碎的珍寶。俞亮的睫毛顫了顫，終是閉上眼，抬手環住時光的脖頸，把自己更緊地貼了過去。
這個吻很短，短到像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卻帶著彼此溫熱的呼吸，在寂靜的走廊裡漾開細碎的漣漪。時光退開半寸時，能看到俞亮的唇瓣泛著水潤的光澤，臉頰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薄紅，像被夕陽染透的雲。
“夠了嗎？”俞亮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
時光低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把額前的碎發都揉得亂糟糟：“不夠，但再親就趕不上比賽了。”他拽著俞亮的手腕往賽場走，指尖傳來對方掌心的溫度，暖得發燙，“等贏了，親夠本。”
俞亮沒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
決賽的賽場比前幾場更安靜，連呼吸聲都仿佛被放大了數倍。對手是上屆冠軍組合，兩人穿著熨帖的西裝，坐姿筆挺，看向他們的目光裡帶著審視，像在評估獵物的分量。
裁判長宣布開始的瞬間，時光執黑落下第一子，落在棋盤正中央的天元位。這步棋很大膽，帶著破釜沉舟的銳氣，賽場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你想拚中腹？”俞亮的指尖懸在白棋棋盒上，側頭看他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了然的默契，“那我守角。”
白棋穩穩落在右下角的星位，像在波濤洶湧的海麵上拋下錨點，沉穩得讓人安心。對手顯然沒料到他們會以如此激進的方式開局，黑棋選手的手指在棋盤上頓了頓，才緩緩落下應對的棋子。
比賽進入膠著狀態。對手的棋風老辣，每一步都像在棋盤上布下陷阱，看似退讓的落子，實則暗藏殺機。時光好幾次想憑衝勁撕開防線，都被俞亮悄悄按住了手。
“別急。”俞亮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在棋盤邊緣點了點，“他們在誘我們深入，左邊有斷點。”
時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一處隱蔽的破綻，若是剛才貿然進攻，隻會落入對方的圈套。他捏著棋子的手緊了緊，忽然轉頭看俞亮——對方正專注地盯著棋盤，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側臉的線條在緊張的氛圍裡顯得格外柔和。
就這一眼的功夫，時光走廊裡那個倉促的吻，想起俞亮環在他頸後的手，想起兩人交握時掌心的溫度。那些細碎的瞬間像落在棋盤上的光，忽然照亮了眼前複雜的局勢。
“該我們反擊了。”時光低聲說，指尖落下的黑棋如利劍出鞘，精準地截住了對方試圖聯絡的棋筋。
俞亮的眼睛亮了亮，立刻跟上一步白棋，像為利劍配上堅盾，徹底封死了對手的退路。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黑棋負責衝鋒陷陣，白棋負責穩固後方，一攻一守間，竟漸漸將對手的優勢蠶食殆儘。
中場休息時，對手的臉色已經有些凝重。時光擰開礦泉水遞給俞亮，看著他仰頭喝水時滾動的喉結，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你剛才按我手的時候，特別像我爸。”
俞亮嗆了一下，咳得臉頰發紅：“胡說什麼。”
“真的。”時光笑得露出小虎牙，“就是那種……知道我要闖禍，提前拉住我的樣子。”
俞亮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他從口袋裡摸出顆水果糖，是早上時光塞給他的那種，剝開糖紙遞到時光嘴邊：“含著，別亂說話。”
水果的甜混著薄荷的涼在舌尖散開，時光看著俞亮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就算下不完這盤棋，此刻的光景也足夠讓人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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