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的走廊比往日更安靜，牆壁上的時鐘指針沉穩地挪動，每一聲“滴答”都像是敲在緊繃的神經上。拐進堆放清潔工具的角落，時光反手將俞亮圈在懷裡，後背抵著冰涼的金屬櫃，對方的鼻尖蹭過他的鎖骨，帶著清淺的呼吸聲。
“還有五分鐘。”俞亮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攥著時光校服的衣角，布料被捏出幾道褶皺。他能聞到時光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剛才洗手時蹭到的，混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爽，奇異地讓人安心。
時光沒說話，隻是低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發頂，發絲柔軟地掃過臉頰。他抬手托住俞亮的後頸，指腹摩挲著那片微燙的皮膚，看著對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輕輕顫動。下一秒，他俯下身，唇瓣輕輕覆了上去。
沒有激烈的輾轉，隻有克製的廝磨。像怕驚擾了周遭的寂靜，又像要將彼此的氣息揉進骨血裡。俞亮的手臂先是一僵，隨即慢慢環住時光的腰，將身體貼得更緊，仿佛想從這短暫的觸碰裡汲取所有力量。走廊儘頭傳來裁判催促入場的聲音，時光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他的，呼吸交纏間，能看到俞亮泛紅的眼角。
“贏了再說。”俞亮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轉身時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時光望著他的背影笑了笑，快步跟上去，悄悄在他背後捏了捏拳頭。
第六場的對手是種子隊的替補組合，據說擅長“攪局”——棋路刁鑽，專挑對手的破綻下手。裁判宣布開始時，對方執黑第一手就落在了二間高掛，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
“別跟著他的節奏走。”俞亮執白落下星位，指尖穩穩的，“占住天元，讓他攻。”
時光點頭，黑子落在棋盤正中央，像一顆定海神針。對方顯然沒料到他們會如此應對，落子的速度慢了半拍，眼鏡後的目光在棋盤上反複逡巡。賽場裡隻剩下棋子落盤的輕響，燈光在黑白交錯的棋路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像在無聲地較量。
中盤時，對方果然開始“攪局”，在右下角故意留下一個看似明顯的斷點，引時光去斷。時光的指尖已經懸在棋盒上，卻被俞亮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
“看左邊。”俞亮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指尖在棋盤邊緣點了點，“他在誘你，那邊有埋伏。”
時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一處隱蔽的聯絡，若是貿然斷棋，隻會落入對方的包圍圈。他捏著棋子的手緊了緊，抬頭時正對上俞亮的目光——對方眼裡沒有絲毫慌亂，隻有沉靜的篤定，像在說“信我”。
黑子最終落在左上角，看似無關緊要，卻恰好卡住了對方的退路。對手的臉色明顯沉了沉，落子的手開始發緊。接下來的棋路裡，時光負責撕開防線，俞亮負責穩固後防，一攻一守間，竟將對方刁鑽的棋路一一化解，像兩張嚴絲合縫的網，慢慢收緊。
中場休息時，時光去買水，回來時看見對方的選手正圍著俞亮說話，語氣裡帶著嘲諷：“你們倆倒是黏得緊，不知道的還以為來談戀愛的。”
俞亮沒抬頭，隻是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著指尖：“比起說廢話，不如想想怎麼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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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噎了一下，悻悻地走了。時光把水遞給他，心裡有點發悶：“別理他們。”
“理他們才是浪費時間。”俞亮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忽然抬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剛才那步棋走得不錯，比上次沉穩多了。”
被他誇一句，時光的耳朵瞬間熱了，撓了撓頭裝作不在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下半場的比賽成了耐力的較量。對方明知勝算不大，卻依舊死纏爛打，在各處留下殘子，試圖拖延時間。時光有些急躁，想速戰速決，卻被俞亮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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