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兩人的腳步逐層亮起，昏黃的光將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時光握著沈一朗的手，掌心相貼的溫度驅散了夜的涼意，兜裡的濕襪子隔著布料傳來微弱的潮意，像個沉默的標記。
“俞亮今天去他師父家了，估計得後天才回。”時光掏出鑰匙開門時，側頭跟沈一朗解釋了一句，門軸轉動的輕響在安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
屋裡沒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漫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片清冷的白。沈一朗跟著時光走進臥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忽然有些局促地站定。時光順手開了床頭燈，暖黃的光暈瞬間鋪滿房間，照亮了牆上掛著的圍棋棋盤，還有床頭櫃上並排擺放的兩個馬克杯。
“坐吧。”時光拍了拍床沿，自己則在旁邊的地毯上坐下，仰頭看他。
沈一朗遲疑著坐下，半個身子懸在床邊，雙手下意識地抓著床單邊緣。剛跑完步的氣息還沒散儘，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額前的碎發依舊帶著點濕意，在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澤。
時光沒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腳踝。沈一朗的腳還帶著點涼意，大概是剛才在樓下沾了夜露，時光用掌心慢慢焐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細膩的皮膚。
“腳踝還疼嗎？”時光忽然問，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上次沈一朗崴腳時留下的淺痕還在，淡得幾乎看不見，卻被他牢牢記在心裡。
沈一朗搖搖頭，喉結動了動，想說“不疼了”，卻沒發出聲音。
時光低笑一聲，握著他腳踝的手輕輕用力，將他的腿緩緩向上屈起。沈一朗的身體跟著微微後傾，直到膝蓋抵在胸口，整個人蜷縮成一個放鬆的姿勢，像隻尋求庇護的幼獸。他的背輕輕靠在床板上，柔軟的被褥陷下去一小塊，將他圈在中間。
“這樣舒服點。”時光的指尖劃過他的小腿，感受著肌肉的緊繃漸漸鬆弛，“跑了那麼久，放鬆些。”
沈一朗閉上眼，任由時光的手在他腿上輕輕按摩，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熨帖著疲憊的筋骨。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還有兩人平穩交錯的呼吸聲。他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的薄荷味，是時光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混著陽光曬過的被褥香氣，讓人莫名安心。
時光的手指很輕，從腳踝到膝蓋，一點點驅散著運動後的酸脹。他看著沈一朗蜷縮的樣子，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抿成道柔和的弧線，忽然覺得這樣的畫麵很熟悉——像無數個俞亮趴在棋盤上打盹的午後，安靜得能聽見時光流淌的聲音。
“剛才在樓下……”沈一朗忽然睜開眼，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你……”
“嗯？”時光抬頭，撞進他帶著點迷茫的眼眸裡，那裡麵映著床頭燈的光暈，像落了兩顆暖黃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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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朗沒再說下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重新閉上眼，將臉頰埋在膝蓋間。時光也沒追問，隻是繼續慢慢按摩著他的腿，指尖偶爾碰到他膝蓋上的薄繭——那是常年握棋磨出來的，和自己、和俞亮的手一模一樣。
月光不知什麼時候移到了床尾，照亮了沈一朗蜷起的腳趾。時光看著那片細碎的光，忽然覺得，有些沉默比言語更清晰，就像此刻房間裡的安靜，就像掌心相貼的溫度，就像彼此心照不宣的依賴。
他低下頭，在沈一朗的膝蓋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輕得像羽毛落地。
沈一朗的身體微微一顫，卻沒躲開。
夜還很長，月光還很清，屋裡的暖燈還亮著，足夠他們這樣安靜地待下去，直到晨光漫進窗欞。
沈一朗靠在床頭，脊背貼著微涼的牆壁，雙腿依舊屈著，雙臂環在膝蓋上，像隻蜷成一團的貓。時光跪坐在他麵前的地毯上，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腰側，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放鬆點。”時光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哄勸的意味，指尖微微用力，幫他舒展著緊繃的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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