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紗窗漫進餐廳，時光正低頭對付碗裡的餛飩，白瓷勺碰撞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門鈴聲突然響起時，他嘴裡還叼著半隻餛飩，含混不清地應了聲“來了”，趿著拖鞋往門口走。
門一拉開，晨光恰好落在門外人的身上——還是昨天那個消防員，製服外套搭在臂彎裡，裡麵的深藍色T恤濕了大半，發梢滴著水，幾縷濕發貼在額角，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躲躲閃閃，沒敢直視時光。
時光挑了挑眉，目光在他半濕的頭發和衣領上打了個轉，心裡大概有了數，側身讓開門口：“水管壞了？”
消防員的臉“騰”地一下更紅了，像被蒸汽熏過似的，訥訥地點頭：“嗯……我們宿舍的水管爆了，找物業來看過，說要等下午才能修。想、想借您家的地方衝個澡，很快就好，不麻煩您太久。”他說話時攥緊了手裡的換洗衣物，指節泛白，顯然是鼓足了很大勇氣才開口。
“進來吧。”時光沒多問，轉身往浴室走，“熱水器是好的，毛巾在架子上，新的沒拆封，你自己拿。”
“謝謝您！太麻煩您了！”消防員連忙道謝，抱著衣服跟在後麵，腳步放得很輕，像怕踩臟地板。經過客廳時，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目光在茶幾上那本攤開的圍棋譜上頓了頓，又趕緊移開視線。
浴室門關上的瞬間，傳來嘩嘩的水聲。時光走回餐廳，看著碗裡漸漸涼下去的餛飩，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消防員倒實在，連借地方洗澡都這麼緊張。他把餛飩倒進鍋裡重新加熱，又拿出個乾淨的碗，想著等對方出來，正好請他吃碗熱乎的。
水聲停了沒多久，浴室門打開，消防員換了身乾淨的便服，淺灰色的衛衣配牛仔褲，顯得比穿製服時青澀了些。濕發用毛巾擦過，還是軟軟地貼在額前，臉頰的紅暈退了些，眼神卻依舊帶著點拘謹。
“給您添麻煩了。”他把換下來的濕衣服裝進塑料袋，拎在手裡，“我這就走，不打擾您吃飯了。”
“急什麼，”時光端著重新熱好的餛飩從廚房出來，往他麵前的餐桌上一放，“剛好多煮了一碗，嘗嘗？”
碗裡的餛飩冒著熱氣，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油的香氣漫開來。消防員愣了一下，看著時光眼裡沒什麼惡意，才猶豫著坐下：“這……不太好意思。”
“沒事，反正我一個人吃也冷清。”時光在他對麵坐下，自顧自地拿起勺子，“你們當消防員挺辛苦的吧？昨天聽你說天天在社區轉。”
“還好，習慣了。”消防員拿起勺子，小口喝了口湯，熱湯滑過喉嚨，驅散了身上的涼意，也讓他放鬆了些，“主要是做宣傳，提醒大家注意防火，真出了事再補救就晚了。”他頓了頓，抬頭看向時光，“您家昨天說的那些隱患，都處理了嗎？”
“差不多了，”時光笑了笑，“把陽台的紙箱賣了，充電線也收起來了，你說的那本消防手冊，我正打算下午研究研究。”
消防員眼裡露出點真誠的笑意：“那就好，安全第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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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社區的消防設施聊到最近的天氣，氣氛漸漸緩和下來。時光發現這年輕人雖然容易害羞，說起工作卻格外認真，眼裡閃著光，像藏著團小火苗。
吃完餛飩，消防員堅持要洗碗，被時光攔了下來：“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他把碗放進水槽，轉身看見消防員正對著牆上的圍棋掛盤發呆，“你也懂圍棋？”
“不算懂，”消防員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弟弟學這個，小時候總看他下，知道點規則。”他指著棋盤上的星位，“這個位置是不是叫‘天元’？”
“對，”時光來了興致，拉著他走到掛盤前，“看來你沒少看你弟弟下棋，這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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